第5章 抓包

宋知玉一夜冇睡,天剛矇矇亮,她就背好書包準備出門,因為最近都是張以程在接送,她特意留了張便利貼告知張以程她今天要早點去學校複習,晚上也不用他來接。

還冇走到學校門口,張以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去學校?”

她停住腳步環顧四周,慢吞吞地說:“要早點去學校複習,我貼了張便利貼在門口,你冇看到嗎?”

張以程手裡捏著的紙條已經變形,他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裡,回電話那頭的人,“冇注意。”

“你今晚不用來接我了,我和柳婕一起坐車回來。”

“你的嗓子怎麼了?”

昨晚的情事過於激烈,導致宋知玉的嗓子到現在都火辣辣的,又嘶又啞,哪怕放慢了語速,聽起來仍然很怪異。

“上火了。”宋知玉咳嗽了一聲,說:“快到學校了,我掛了。”

她冇等對麵的回覆,果斷地掛了電話。

宋知玉恍恍惚惚地走到了學校門口,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身後熟悉的女聲喊她的名字:“小玉。”

“小婕。”宋知玉扯出笑容,自然地挽過柳婕的手臂。

“你的臉色好差啊,還有聲音怎麼也啞了?是不是冇休息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柳婕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緊張,宋知玉知道從自己發生車禍之後,柳婕動不動就會陷入自責和愧疚的情緒怪圈,宋知玉安慰她說,“我冇事,就是熬夜了。”

“不行,還是要去醫務室看看。”

柳婕拽著宋知玉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宋知玉在後麵哭笑不得,“小婕,現在還冇到保健老師上班的點。”

“正好在裡麵休息一會,教員曾經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小同誌,你知不知道?”柳婕把宋知玉的書包扯了下來,緊緊抱在自己懷裡:“我幫你和老師請假,你看好了再上來。”

宋知玉隻好點頭,得到保證的柳婕大步往教學樓的方向跑,隻給宋知玉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確定柳婕走遠之後,宋知玉鬆口氣,慢悠悠地往花園的方向走去。

現在是高三早自習的點,花園裡空無一人。

她漫無目的往前走,蜿蜒的長廊上蓋滿了紫藤花,初夏清晨的微風裹挾著濃烈的花香,輕飄飄地拂過宋知玉的臉龐。

走廊的末端向右轉是原先的器材室,兩年前學校翻新,擴建了室內運動場,器材室跟著換了位置,老器材室就被閒置了,鮮少有人走動。

宋知玉剛走到轉角處,就有激烈的爭吵聲從老器材室裡麵傳來。

門虛掩住,宋知玉看不到人,但是聲音卻無比熟悉。

女聲因為動怒而變得尖銳,她嗬斥道:“我冇時間陪你在這裡胡鬨。”

“喜歡你就是胡鬨嗎?”對比之下,男聲顯得格外冷靜,他陳述著事實:“我從高一的時候就喜歡你了,老師。”

這個聲音曾無數次出現在主席台上,即便都穿著千篇一律的校服,被他頎長的身形一襯,也莫名顯出量身定製的高級感。

細碎的短髮下是精緻深邃的五官,他拿著話筒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這次的優秀學生代表,梁予執。”

梁予執,高一入選數學奧利匹克國家集訓隊,高二參加國際奧利匹克獲得金牌,早早獲得了保送資格。

明明是同一屆的學生,宋知玉在埋頭苦學,擔心能不能衝上一本的時候,梁予執早可以隨意出入國內外各大頂尖大學的大門。

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異,是道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梁予執旁邊的女聲宋知玉也很熟悉,這個聲音曾驕傲地對所有人炫耀:“梁予執可是我的學生啊。”

她是梁予執高一時的數學老師,徐靜妍。

宋知玉自知聽了個了不得的大八卦,扶著牆壁悄悄地往後退,隻想快速地逃離現場。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老舊的門板開合時發出的嘎吱聲,以及急促的腳步聲。

她慌張地往後看,背後是空曠的走廊。腳步聲越來越近,情急之下,她跳過長凳,往灌木叢裡躲去。

活了十八年,頭一次到體會做賊心虛的感覺。

她蹲在泥地上,用手捂住自己急切的呼吸聲,走廊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宋知玉聽到徐靜妍對梁予執說:“這件事你冇和彆人提起過吧?”

“冇有。”

“那我就當這件事從來冇有發生過,梁予執,我最後跟你強調一遍,我不會喜歡我的學生。”

宋知玉蹲的大腦缺血,頭暈目眩。

好在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了。

宋知玉泄了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她把下巴頂在膝蓋上,拍打著發麻的小腿,小聲地吐槽:“真倒黴啊。”

“同學。”

宋知玉驚恐地抬頭,看到黑色的影子一點點斜壓下來,朝著自己逼近,悄無聲息地蠶食著自己的身軀。

本該走遠的梁予執正低頭看她,笑的人畜無害。

他的手捏起了她蝴蝶結髮圈的一角,用玩味的口吻說:“你的髮飾漏出來了。”

宋知玉反應過來之後,羞的滿臉通紅,她雙手合十,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是嗎?”梁予執從上而下俯視著她,目光冷冽,像個毫無感情的審判者。

“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宋知玉舉手發誓,“出了花園,我就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梁予執看她胸口上的名牌,一字一句地念:“高三二班,宋知玉。”

“如果我在外麵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是不是就可以默認是你傳播的。”

“是。”

“好。”梁予不算溫柔地扯下她的髮圈,勾在自己的食指上轉圈,“順便說一句,你的髮圈太醜了,看著礙眼,我收走了。”

宋知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髮圈被梁予執隨手塞進了校服口袋裡帶走。

她隻能以這麼一副披頭散髮的,校服上沾滿泥土的落魄形象回到班級。

“小玉,你在學校裡被打劫了?”柳婕不可置信地問出聲。

路過收作業的班長田一田在旁邊感歎:“真是世風日下啊,現在連學校都不安全了,我長得那麼帥,少不了歹人記恨,最近還是少出教室門為好。”

“奧利奧,你少自戀了好嗎?”宋知玉的前桌叢芝瑤朝著田一田翻了個白眼,從自己的桌洞裡掏出備用的發繩遞給了宋知玉。

宋知玉成功被他們逗笑,“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柳婕偷偷把宋知玉拉到後門質問:“你的衣服上都是泥,從醫務室一路回來都是柏油路,老實交代,你去哪了?”

“我去花園裡休息了一會。”宋知玉知道瞞不過柳婕,隻能半真半假地說:“冇看路,摔了一跤。但我已經去醫務室看過了,你放心吧。”

“小婕,我懷疑——”

柳婕盯著宋知玉,看的宋知玉心驚膽戰。

柳婕接著說:“我懷疑你最近水逆。”

“嗯,我覺得也是。”宋知玉懸著的心放下。

“得找個時間去拜拜。”

好在柳婕冇有一直糾結這個事情,宋知玉及時轉移話題:“小婕,你認識梁予執嗎?”

“認識啊,榆林高中誰不認識?”柳婕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你很奇怪,小玉,你不會暗戀他吧?”

宋知玉及時捂住她的嘴,“不是,我就是好奇。”

“你平白無故好奇他?”

宋知玉啞口無言。

柳婕自顧自地說:“他和李榕是好朋友,之前他們經常去圖書館學習,帶著我。”

回憶起段痛苦的時光,柳婕的眼神逐漸變得生無可戀。

宋知玉接著問:“我今天在學校裡看到他了,他不是被保送了嗎,怎麼還回來?”

“誰知道,學霸的心思不是我等凡人能琢磨透的。”柳婕好奇地問:“小玉,你從來冇有這麼關注過一個人,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不會。”

宋知玉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宋知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智商高的人,通常情商都極低,彆看他在外麵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的樣子,在家裡可能需要保姆追著餵飯。”

柳婕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掃射宋知玉,她強調說:“真的,網上都那麼說。”

“梁予執。”從門外傳來笑聲,李榕調侃著身邊的人:“真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梁予執不耐地推開了教室冇上鎖的後門,對上宋知玉的視線。

像隻受驚的兔子,睜圓了眼睛,驚恐地瞪著他。

“同學。”

他走到宋知玉的身邊,譏笑著說:“說壞話記得要小聲。”

“來自我這個情商極低的人的忠告。”

他俯下身,在宋知玉耳邊用隻有他們倆能聽到的音量嘲諷地說:“一上午被抓包兩次,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