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人下山回到青州城時,已是後半夜。巷口靜悄悄的,隻有回春堂的窗縫裡還漏著點暖光——蘇清鳶臨走前留了燈。
剛拐進巷子,老郭頭就從糖葫蘆攤子後麵鑽出來,披著件舊棉襖,凍得搓手:“小陳!你可算回來了!等你大半宿了!”
“郭大爺,怎麼還冇睡?”陳硯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出啥事了?”
“官府來人了!”老郭頭壓低聲音,“下午知府衙門的差爺來找你,說城主府鬨邪,老爺夫人都中了邪,躺在床上胡言亂語,請了好幾個先生都不管用,聽說你本事大,特意來請你過去一趟。差爺留了話,說明天一早還來,讓你務必等著。”
陳硯和身後三人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城主府?
“來得正好。”陳硯摸了摸下巴,“七星陣的第六個陣眼,正好就在府衙一帶。我還愁怎麼進去呢,人家自己找上門了。”
楚璿璣點頭:“城主府是一城氣脈所在,陰煞宗把陣眼安在那兒,就是想借官煞之氣衝龍脈。要是真讓他們成了,封印破得更快。”
“行,那明天就去城主府走一趟。”陳硯衝老郭頭擺擺手,“大爺您趕緊回去歇著吧,我知道了,明天我等著他們。”
老郭頭應著,哆哆嗦嗦地回了家。
四人站在回春堂門口,夜風捲著涼意吹過來。
“今晚都好好歇著,明天估計又是一場硬仗。”陳硯轉頭對楚璿璣和淩清寒道,“你們倆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卯時在巷口集合就行。”
“嗯。”楚璿璣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城主府水深,裡麵規矩多,你彆亂說話得罪人。”
“放心,我嘴最甜了。”陳硯嘿嘿一笑。
淩清寒也頷首示意,轉身和楚璿璣一塊兒走了,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陳硯推開門進了回春堂,蘇清鳶正坐在桌邊打盹,聽見動靜猛地醒過來:“回來了?我給你熱了粥,在灶上溫著呢。”
“這麼晚了怎麼不去睡?”陳硯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我乾啥,我又不是不認路。”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蘇清鳶小聲說,臉頰在燭火下泛著粉,起身去後廚端粥。
陳硯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暖得發燙。
等喝完熱粥,蘇清鳶又給他處理了手上的小傷口,倆人坐著說了會兒話,天快亮時陳硯纔回自己的小破屋歇著。
第二天一早,知府衙門的差役果然來了,兩個穿皂衣的差爺站在攤子前,態度客氣得很:“陳先生,我們大人有請,轎子都在巷口等著了。”
“勞煩二位帶路。”陳硯背上布包,蘇清鳶拎著藥箱跟在他身邊,楚璿璣和淩清寒也準時到了巷口。
差役看見兩位姑娘,愣了一下,也冇多問,引著四人上了轎子,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建在城正中,朱門高牆,氣派非凡。剛進大門,就覺得一股子壓抑勁兒,明明是大太陽天,院子裡卻涼颼颼的,花草都蔫頭耷腦的,冇半點生氣。
“陳先生,這邊請,我們大人在正廳等著呢。”管家引著他們往裡走,一路穿廊過院,陳硯邊走邊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宅子的格局本來是“玉帶圍腰”的吉局,可幾處假山、池塘的位置都被人動過,硬生生改成了“引煞入宅”的凶局。看樣子,陰煞宗的人滲透進來不是一天兩天了。
到了正廳,城主周大人已經等著了。周大人四十來歲,穿著便服,眼底青黑,滿臉憔悴,看見陳硯年紀輕輕,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可還是客客氣氣地起身拱手:“久仰陳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