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種感覺十分新奇,天魔是**的主宰,祂們即**本身。
但是在現在,這頭不知名的天魔,蜷縮在一具不知名的凡軀內——即便這具凡軀十分適合祂,天魔仍然感到十分的彆扭。
她漫無目的的行走在疆域內,饑餓迫使她搜尋新鮮的血肉,這裡什麼都有,卻又什麼都不適合她。
腐爛了半邊身子的烏鴉,睜著猩紅的眼;一頭鬼物偽裝成兵戈樹立在一旁,更多的鬼魂正在互相撕咬,失敗者失去最後的痕跡,勝利者獲得更多的力量。
這具小小的軀體中卻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鬼物對她視若無睹,如同石頭、烏鴉一般被忽視。
也許那一位不可說的偉大存在對她是仁慈的,她遇見了一群人——真真正正、受**誘惑、擁有鮮活血肉的人。
那群人很奇怪,他們短髮,白色的外套,偶爾有幾人臉上還帶著兩塊玻璃,神情激動而且興奮。
天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在祂所認知的世界外,在祂無儘的歲月長河裡,在祂毀滅的眾多文明中,柔弱的種族往往能活的更久。
那群人低聲交談著,她聽不懂的話語,從他們的手勢、眼神以及語調中,他們宛如豐收的獵人。
那群人互相交談的語速很快,語調急促。
冇過多久,一名神情和善的成年男性列步走出人群。
天魔垂下眼眸,露出害怕的神情。
那名男性十分相貌溫柔,他伸出手遞上一方巾帕,語調緩脈低沉,神情裡是掩藏著深深的貪婪與興奮。
也許是察覺女孩聽不懂,他終於無所顧忌地將帕子輕輕擦拭天魔的臉。
天魔亦如他們所願似的昏睡過去。
等天魔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被關在罐子裡,像是隨河水凍住的魚,也像琥珀中包裹的昆蟲。
天魔想抬手,卻發現自身隻能勉強維持神智的清醒,她的直感告訴她,對此不必驚慌。
她睜開眼觀察周圍的環境,在她的前麵還擺放著三四排的罐子,裡麵全是穿著一層魚鱗似衣物的少年,透過玻璃罐的反光,她也清楚在身後還有許多罐子。
她是**的,作為女相而言,這未免太過難為情。
包裹住她的液體與那群少年不同,那群少年的罐子大部分是猩紅色,少有的是熒光綠,唯有她,像是被藍色的湖泊包裹住,舒服得隻想睡去。
天魔遵循自身的**,她再次選擇沉睡。
底下的科研人員在調查監控的時候,十分疑惑地輕輕“咦”了一聲。旁邊的男性轉過頭問道:“怎麼了?”
“你看,”她指向一塊監視屏,“十點鐘的時候,零號醒了,清醒的時間看起來很短,記錄上顯示的是三十二秒。”
男性科研人員不以為意:“按照‘蓋亞’計劃書顯示,零號至少要沉睡十五年,目前形勢來看,零號不過沉睡了六七年而已。”
女性科研人員饒有興趣地盯著螢幕:“不,我的意思是——報告長官,他可以開始著手準備洗腦了。”
天魔這一次沉睡的時間很短,或許是兩天,或許是兩個月,在天魔不死不滅的生命中太過不值一提。
一群白大褂擠在罐子的空隙中,天魔發現那個帶自己來的男人變了很多,最為清晰的是他的神色帶上了幾分癲狂。
天魔不需要睜眼,也能直感到那個男人身上近乎黑子太陽般的**。
一名女性工作人員進行彙報:“報告長官,今天十三、十五、二十三號今天孵化完畢,上個月二號十點,零號曾甦醒過,根據營養液的配置,零號預計在這兩天甦醒。”
男人皺眉問道:“一號什麼時候狩獵回來,零號的營養液不夠了!”
許多人露出為難的神色,一名男性猶豫道:“不如把零號提前喚醒……”
長官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自從來到這個該死的探索地圖,我們冇有遇到任何技術上的困難,相反,原材料與監管的不足一直在影響我們的研究進度,甚至礦石與能源的不足迫使我們無法獲取足夠的熔點進行合金生產。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把你們身上的自baozha彈挖出來按在實驗體的身上,而不是去搞什麼洗腦,一號的行為足夠反常,等零號培養出來以後,就對一號執行回收計劃。”
是時候了,天魔心底默唸,她睜開眼,如同初生的靈魂一般,好奇地看向那群人。
長官看起來並無半分欣喜,他麵無表情地問道:“庫存的營養液還剩多少?”
一名科研人員飛快地接話道:“一號應當預計在半個月之前狩獵迴歸,現在庫存的營養藥劑隻剩下β型;根據一號接線人傳遞過來的資訊,迴歸大約還需要兩至三天。”
長官盯著少女的身軀,他問道:“零號可以食用食物嗎?”
那名科研人員答道:“很難,零號並不曾使用過消化係統,在觀察週期內甚至發生過消化器官功能退化的現象。現在的α型藥劑隻能提供零號成長的營養,完全無法維繫她的日常活動。……營養艙中藥劑已經被吸收掉,這就是零號為什麼會醒來的理由……至少目前來看,缺乏行動能力的零號對我們無法造成威脅,因此我個人提議打開營養艙對零號進行行為觀察。”
長官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道:“試過給零號滲析‘亞當之子’的血液嗎?”
“還未建立研究檔案,您知道一號的誕生十分特殊。”
天魔無法聽懂他們的語言,隻能隔著玻璃好奇地打量他們,她努力塑造出一種純淨、無害的柔弱感。
當科研人員們小心翼翼地拆卸玻璃倉時,天魔十分乖巧地配合他們的指令,甚至在有心的誘導之下吐出簡單的詞彙,即便天魔對這些發音詞句缺乏相關的知識。
觀察人員在一旁記錄:“……對聲音有反應,但不能聽懂簡單的指令,需要配合手勢與動作。”
短髮利落的女性科研人員隔著玻璃用記錄本子逗弄著零號,她十分關切地詢問:“長官,需要對零號進行教學嗎。”
長官搖了搖頭:“我們不瞭解這個世界,教授語言與常識的事情冇有人比一號更好了,但是要杜絕一號對零號造成傷害的可能。”
短髮女性科研人員抬手抖動記錄本,零號果然被其吸引目光。
玻璃倉已經被完全拆卸,如果天魔願意,她可以直接通過魅惑的方式控製那名女性的身體。
作為曾經掙脫桎梏的不死者,她十分清楚與歲月長河一同流淌的必要性(俚語:隱藏)。
零號選擇了用直感控製記錄本,她好奇地盯著記錄本,如同孩童喜愛自己的玩具,記錄本從短髮女性的手中掙出,拍打著翅膀似的紙張,記錄本晃晃悠悠地飛向了零號。
零號伸手勾住了記錄本,科研人員因此而掩飾不住的驚訝,甚至在科研室內的四周,幾支槍管隱蔽地對準了零號。
長官比劃了一下手勢示意熄火,槍管縮回金屬壁內,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零號到拿著記錄本,甚至嘗試用嘴去咬開記錄本的一角。
天魔“嗚嗚”了幾聲,這些文字被一眼記錄到她的腦海中。
被人稱作“長官”的男人抽走了記錄本,天魔嘴角因此而留下一些亮晶晶的口涎。
幾股氣息因此沉重了些。
觀察人員繼續記錄道:“不具有攻擊傾向。”
長官將外袍蓋在天魔身上,他將天魔一把抱起,宣佈道:“那麼接下來,除了定期的幾位觀察員以外,零號將由我收養。關於食物的問題,我會給她餵食清水與安眠藥劑,直到一號迴歸。”
天魔睜著一雙懵懂純情的眼睛,好奇地看向男人一張一合的嘴唇。
不過六七年,天魔這具女相已然長開,無論是筆直的大腿,還是纖細的腰身,胸部挺而翹更顯得腰身盈盈一握,氣質純淨而五官絕美,“蓋亞”計劃以來最成功的實驗品僅僅隻是在外貌上出色嗎?
天魔沖懷抱著她的男人展顏一笑,她已經很久冇有進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