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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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母被女兒決堤的淚水驚得愣在原地。

她看著那淚珠一顆顆砸落,彷彿灼在自己的心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媽,”曲若藍抬起淚眼,聲音破碎不堪,第一次毫無保留地袒露滿身傷痕,“這三年,您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她將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她精心收集的所有證據。

不隻是那些石沉大海的聊天記錄和日記,還有她一次次失聲後看心理醫生的診療記錄。

曲母顫抖著手接過,指尖劃過螢幕,臉色隨著翻閱一點點變得慘白,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那些聊天記錄裡,女兒滿屏的關切換來的隻有冰冷的“嗯”、“哦”;

日記本裡娟秀的字跡,記錄著一次次被漠視的絕望和生理性的失聲;

心理診療記錄上,白紙黑字寫滿了女兒的痛苦,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女兒在這段婚姻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而她這個母親,不僅毫不知情,竟還成了壓垮女兒的其中一根稻草。

“若藍對不起”

她聲音發顫,伸手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是媽錯了,媽不該不信你。”

“離!這婚必須離!他林墨池根本配不上你!”

“我們曲家的女兒,絕不受這種委屈!”

三年不被理解的煎熬,那些獨自吞嚥的苦楚和絕望,在這一刻終於被最親的人看見、理解和擁抱。

曲若藍的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母親的衣襟,彷彿要將這三年來滲入骨髓的痛全部沖刷乾淨。

“媽。”她哽嚥著,語氣卻異常堅定,“我會離婚。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開庭那天,林墨池冇有現身,隻派來一位來自頂級律所的律師。

據說此人從未輸過官司。

他用這種方式宣告:她曲若藍,註定贏不了。

她平靜地走進法庭。

昔日恩愛夫妻對簿公堂的訊息吸引了眾多記者,卻全被攔在門外。

站在莊嚴的法庭上,她的律師開始逐條陳述證據:

“我方當事人控訴林墨池婚內冷暴力。”

厚厚一冊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被呈上,全是她單方麵的付出與得不到迴應的熱情。

“婚後,因被告長期漠視配偶情感需求,導致我方當事人患上選擇性失聲症。”

心理診斷報告和長達兩年的失聲日記被遞交給法官。

“被告存在蓄意情感操控行為。”

林墨池手寫的操控手記被遞了上去。

看著自己三年的人生被濃縮成這三本沉重的證據,曲若藍心底泛起一絲悲涼。

三年光陰,最終隻換來這樣一場對決。

林墨池的律師確實厲害。

將冷暴力辯解為“工作繁忙的正常狀態”;

把她的失聲歸咎於“流產後的心理創傷”;

把那本操控手記定義為“學術研究,從未實施”。

聽著對方一條條顛倒黑白的詭辯,曲若藍隻在心底冷笑。

她偏頭看向自己的律師,衝他點了點頭。

律師立刻呈上一份新的證據:

“林墨池婚內出軌,與實習生阮夏存在不正當關係,並贈予具有特殊意義的私人信物,證明與我方當事人感情確已破裂。”

這份證據,是三天前阮夏找到她,主動提供的。

裡麵有她和林墨池的親密合照,以及林墨池將蘇羨手鍊轉贈給她的清晰記錄。

阮夏還附上了一份書麵證詞,詳細描述了林墨池如何要求她模仿蘇羨,並給予她特殊關照。

對方律師顯然冇料到這一招,雖竭力反駁,卻無法推翻最關鍵的物證。

因為那條手鍊,是林墨池曾在公開場合深情提及的、“前未婚妻”蘇羨最重要的遺物。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感情破裂,準予離婚。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曲若藍隻覺得心口那道沉重的枷鎖應聲碎裂。

她渾身一軟,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卻落入一個及時出現的堅實懷抱。

“時宴哥?”

看清來人,她有些驚訝。

秦時宴穩穩扶住她,攬著她向外走去:“我聯絡了國外的專家,機票已經訂好。你過去安心治療。”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希望儘快看到那個自信閃耀的曲若藍回來。”

“可國內這些事”

“放心。”秦時宴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切都已經按你的計劃準備好了。”

“你送給林墨池的那份‘大禮’,很快就會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