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潑皮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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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說不想回憶了,但吃飽了撐著冇事,暫時又不太方便出去晃盪,便又回憶了一下。

收穫倒也有些,皆因這身體已經不能更壞,現在“觸底反彈”了。

多少算是做過點有正麵意義的事。譬如高小果最早生活的北地邊境。

有年邊地遭遇遼人馬賊突襲,死了滿地屍體。活下來的哥哥領著小果南下東京討生活。

她哥哥冇什麼手藝但有身力氣,在水門碼頭做苦力。

後來工作穩定,乾的不錯,還升了小工頭。

眼看未來有希望,哥哥打算把傳家的一件金器變賣,用於置辦點土地,好教兄妹兩落地生根。

變賣時遇到牛二勒索,於是她哥哥和牛二打架。

就是連青麵獸楊誌都敢勒索的那個。

哥哥自是打不過牛二。被打傷後,拖了幾月,病死於前個冬天。

這事即使是在文明時代都未必好辦,甚至無法認定她家哥的死亡、和被牛二毆打有因果關係。

結果這孩子竟依靠汴河裡抓小魚、掏鳥窩為生。還持續蹲在街市上豎著一牌子“冤”。

冤情無法伸,卻偶然遇到了高衙內覺得她可憐,乾脆收了她的戶籍,讓她成為了高家長工,有了份穩定的吃食。

好吧這也不算什麼大亮點,但多少讓高俊對這身體有點信心了……

次日大雨。

高小果戰戰兢兢的抬著個銅盆進來,伺候衙內洗漱梳頭。

打扮好了之後,高小果道:“衙內餓壞了吧,奴婢去拿羊肉餅。”

“不吃。”高俊嘲諷臉的偏開腦袋。

高小果想了想,倒是靈機一動,去掉了奴婢的自稱:“小果去拿羊肉餅來給衙內吃?”

“嗯,多拿點來,最好全部拿來我們慢慢吃,冇事,廚房會再做的。”

……

吃飽撐了又冇事,便讓小姑娘去弄了些筆墨來。

高小果對此很奇怪,這其實也是老爺最大的期盼,可惜受傷以前的衙內不練武也不習文。

有了筆墨後,高俊在自己的房間裡負責舞文,高小果乖乖的弄墨。

這身體的好處是可以不依靠這些,但畢竟是古代,畢竟是宋代。

所謂入鄉隨俗,把字練的像個樣子是最基本的。

當而今的頂流書法家,首推皇帝以及老蔡。

相比下來,高俊更喜歡老蔡的風格,於是找來蔡京的帖子照著描。

高小果在側麵偷看他一眼,好奇問道:“衙內,您為什麼練字要戴個頭盔?”

“問的好,但不表示少爺我會回答。”

高俊神色古怪了起來。

關鍵是在家裡戴頭盔練字這事,怎麼解釋都像腦子有病,於是乾脆不解釋。

前次就因意外,腦殼被門夾了,再不未雨綢繆,誰知道會遇到什麼呢。

戴著又不麻煩,讓脖子負重,把脖子練粗壯些,對加長這身體的血條也是有加成的嘛……

經過一早上錘鍊,原本看不下去的狗腳雞字體,現在倒是像個字了。

高小果拍手叫好:“衙內好聰明,一早上就寫的不難看了?要是小果也能這麼厲害就好了。”

“我從小就是神童,而你並不是。”

此點真不是高俊吹噓。

高小果專門把字拿去找老管家,冇說是誰寫的,被評價為:還可以,和唸了兩年私塾的少年差不多。

這倒是符合高俊的預期進度,畢竟這輩子也就練了這麼三小時。

再安排四百小時,神功基本就成了,目測能有老蔡八成功力,就真能在這時代憑書法吃飯了。

要超越老蔡不是不可以,隻是性價比太低。因為眾所周知,百尺竿頭時的難度係數,是幾何式攀升的。

下午還是大雨,繼續練字。

高俊一邊寫,又漫不經心的問:“小姑娘。”

“到。”

快要打瞌睡的高小果果斷立正的小模樣。

因為這是衙內最新的職業要求。這裡畢竟是將門,是軍事重地啊。

“當年北地馬賊打草穀情景是什麼樣?”高俊邊寫邊問。

高小果眼淚於眼睛裡汪了起來。

但她總歸是個孩子,那時更小,也說不太清,大抵就是好多死人,母親的血讓她看起來像死人,躲在媽媽懷裡才躲過一劫。

高俊手便停下手想了想,把現有這張紙揉了,新拿一張開始寫: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寫完後左看右看,字體蠻不錯了,從小學升級到初中了的節奏。

便又在下方落款:嶽爺爺。

高小果無比好奇:“嶽爺爺是誰?”

“是作者。”

高俊寫不動了,放下筆前在小姑娘鼻子兩邊各畫三筆,讓她看起來像個小花貓。

高小果做過高俅的書童,而高俅跟過蘇軾,導致高小果多少有點鑒賞能力。她一邊念著又問:“衙內,什麼是靖康恥?這裡應該推敲推敲,改一下……”

“改給誰看?為啥改?為這辭而改,還是為我改,為看客改?若為情緒,何須改?”

“少爺我放話於此,這辭和出師表一樣,一字不能改。它又不是為看客而存在,它是情緒,是怒髮衝冠!是心中所想!總之看不懂拉倒,不接受反駁。”

高俊擺手道:“這是我的情緒,也是嶽爺爺所作。此點也不接受反駁。”

“哦。衙內真厲害。”

高小果在心裡反駁,尋思衙內能拿姑娘我咋整。

哪知才這麼想,果斷被大少爺指著鼻子:“禁止在心裡反駁,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衙內饒命。小果往後不敢心猿意馬了。”

說這麼說,高俊瞧她一眼,發現她仍舊不算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

於是指著她鼻子道:“罰你維持花貓造型兩日。”

“是。”

小姑娘依照著新的職業要求立正。

“真乖,那些……羊肉餅全獎勵給你了。”

高俊指指從廚房薅來的無儘羊肉餅,真是太多了。

正在這時,以富安為首的幫閒無賴們進來了。

忠心耿耿的樣子問:“衙內,找小的們來有什麼事?”

“牛二……”

高俊正在思考著某些齷齪方略。

富安一聽便道:“這人在江湖上小有名氣,通常在水門那邊混些吃食,主要是通過交易、順手勒索外地來客,衙內為何忽然說他?”

“把他綁來,就像綁林家娘子那樣。”高俊漫不經心的說著,又拿起筆練字。

富安和差巴麵麵相視一番。

富安道:“關鍵是此賊連給您提鞋都不配,隻有卑職能提您的鞋子,所以,他怎麼也得罪不到您的啊。”

“教我做事麼?”

高俊提起一條腿,拿著筆開始一跳一跳的。

“可捉人總得有個理由吧?”

富安等人後退些,苦口婆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