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時紛紛喝彩,讚不絕口。一曲終了,餘音繞梁。閻婆惜也暗自心驚,暗讚好男兒,竟通曉音律,比自家尚勝三分。
武鬆將琵琶遞還閻婆惜,笑道:“獻醜了。小娘子也彈幾支時興曲子,讓俺們聽聽。”
閻婆惜覓得知音,亦有賣弄之心。
接過琵琶,把出十二分手段。
指尖輕攏慢撚,先彈了幾支市井時興的小調,絃音婉轉,如鶯啼燕語,聽得眾人眉開眼笑。
待彈至興處,她朱唇輕啟,唱道:“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
她嗓音清潤,天然帶著幾分愁緒,將柳三變《雨霖鈴》的淒婉纏綿,唱得入木三分。
武鬆瞧著她,見她唱到動情處,淚珠又掛在眼角,愈發動了憐惜之心,暗道:這般才貌,若跟了宋江那廝,真是暴殄天物!
……數曲唱罷,武鬆見閻婆惜嬌俏動人,愈發動了收納之心。
隨手摸出一錠五兩官銀,遞與她道:“唱得甚好,這是賞你的!”
閻婆惜剛要萬福道謝,她娘卻搶先一步,忙不迭接過銀子,滿臉堆笑道:“多謝大官人賞賜!大官人萬福!”
那婆子見武鬆直勾勾瞧著女兒,嘴角含笑,眼珠一轉,心中暗道:這大官人相貌堂堂,年輕多金,左右又對他恭敬,出手這般闊綽,可比那黑三郎順眼百倍!
閻婆白日還想著央媒婆撮合女兒與宋押司,如今看來,這般人物纔是女兒良配!
想罷,閻婆“噗通”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哀聲道:“大官人救命!小女命苦,阿爺新喪,如今連一副棺木都未尋來。俺母女如今流離失所,無依無靠,今願將小女奉為枕蓆,自請為妾,但求安身之地,求大官人垂憐收留!”
武鬆等的便是她這般說辭。
雖已知她處境,仍故意問道:“汝二人有甚難處?怎地便到了這般境地?”
婆子涕淚橫流,將遭遇一一道來。
這一家三口本是從東京來,女兒喚作婆惜。
當家人閻公平昔是個好唱的人,自小教得女兒婆惜也會唱諸般耍令。
三口兒在東京不能餬口,便來山東投奔一個官人,不想那官人卻已歿了,又無盤纏再回東京,便流落在這鄆城縣。
不想這鄆城雖繁華,比起東京卻相差甚遠,這裡的人消費能力有限,不喜風流宴樂,因此不能過活,在這縣後一個僻靜巷內租了破屋權住。
昨日閆家公因害時疫死了,這閻婆便帶女兒上街,賣唱賺幾個銅錢,欲將家公先行安葬。
正在這裡走頭冇路的,卻遇到武鬆一行。
武鬆聽了,也自唏噓,便笑道:“俺乃陽穀縣人,便是那打虎的武鬆!確實薄有家資,收留你母女不難。隻是——小娘子可曾願意?”
說罷,不看那婆子,隻盯著閻婆惜那張梨花俏臉。
閻婆惜年方十**,正是懷春之時,見武鬆既善音律,相貌英武,又聞他是打虎英雄,年少多金,心中早已動了情愫,哪有不願之理。
隻是礙於少女顏麵,此時內心雀躍,粉麵含羞,其心意,不言自明。
閻婆惜忍住羞意,低眉垂首道:“奴家但憑阿孃做主!”
閻婆連忙叩首:“願意,願意,小女最喜官人這般的大英雄,自然千百個願意!”
武鬆點點頭:“既如此,俺武鬆必不會虧待你娘倆,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跟了俺,便要謹守婦道,休要三心二意!俺這拳頭,能打死猛虎,也能殺得淫婦!”
這便是恩威並施,預先打個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