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打
金國即將大舉反撲的訊息,如同北地捲來的寒流,瞬間衝散了汴梁城初現的暖意。行營大堂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盧俊義、我、朱武,以及林沖、呼延灼等核心將領齊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懸掛的巨幅地域圖上。
朱武手持細杆,點指著地圖,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緊繃:“綜合各方探報,金賊此番確是傾力而來。西路由都元帥宗翰親率,自大同府南下,兵鋒直指潼關,梁興、趙雲兩位兄弟壓力巨大;中路由左副元帥宗輔統領,自真定府南下,意圖奪回黃河北岸據點,威脅我汴梁;而東路由金兀朮統領,整合燕京、中京兵馬,首要目標,便是要肅清燕青、解元將軍的中路軍,斷我臂膀,而後南下會攻。”
他頓了頓,杆尖重重落在代表中路軍活動的燕山區域:“金兀朮所部,皆為精銳,攜雷霆之勢而來。燕青、解元將軍雖驍勇善戰,然兵力懸殊,且久在敵後,補給困難,若被其合圍,恐有……傾覆之危。”
最後四個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中路軍不僅是北伐的重要一環,更是由我一手帶出的老弟兄,燕青、解元皆是我的臂膀,張榮帶出的五百精銳亦在其中。他們若被殲滅,於公於私,都是無法承受之痛。
盧俊義眉頭緊鎖,看向我:“二弟,燕京方向形勢最為急迫,你有何看法?”
我盯著地圖上那片被朱武重點標示的區域,腦海中飛速盤算。中路軍絕不能丟!但如何救?怎麼救?
“金兀朮來勢洶洶,誌在必得。若我軍從汴梁直接派兵北上救援,千裡迢迢,且需連破金軍沿途阻截,恐救援不及,反而可能被宗輔的中路軍趁機咬住,陷入被動。”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為今之計,唯有讓中路軍自身靈活機動,避其鋒芒,利用燕山複雜地形與之周旋。同時……”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盧俊義臉上:“……我需親自走一趟。”
“不可!”盧俊義斷然反對,“二弟,你乃大軍副帥,坐鎮汴梁,威懾四方,豈可再輕身犯險?金兀朮正恨不得尋你報仇!”
“員外哥哥,”我語氣堅定,“正因金兀朮恨我入骨,我更要前去!唯有我至,才能穩定中路軍軍心,才能讓金兀朮有所顧忌,不敢肆意分兵追剿。而且,我對燕山地形、對中路軍戰法最為熟悉,我去,方能最大可能帶領他們跳出包圍,甚至……尋機反咬一口!”
林沖也開口道:“二哥所言有理。中路軍安危,關乎全域性。若中路軍有失,則我側翼洞開,金軍可從容南下,汴梁將三麵受敵。二哥親往,雖險,卻是打破僵局之關鍵。”
呼延灼、徐寧等將雖麵露憂色,但也知這是當前最可行的方略。
朱武沉吟片刻,道:“武都統製若去,需有萬全之策。其一,此行需快,不能大隊人馬,須率精騎輕裝疾進。其二,需與燕青將軍約定好接應地點與聯絡方式。其三,汴梁這邊,需做出姿態,佯動牽製宗輔所部,使其不敢全力渡河,為二哥和中路軍爭取時間。”
盧俊義見眾人意見趨於一致,深知局勢危急,不容猶豫。他重重一歎,握住我的手臂:“二弟……務必小心!中路軍要救,但你更要平安歸來!汴梁可以冇有盧俊義,不能冇有你武鬆!”
“哥哥放心!”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握,“我武鬆的命,金狗還冇那麼容易拿走!汴梁就交給哥哥了!”
計議已定,立刻行動。
我依舊隻選五百最精銳的騎兵,一人雙馬,攜帶十日乾糧,以及足夠的箭矢。此次不同於上次馳援汴梁,沿途將更加凶險,不僅要穿過金軍控製區,更要直麵金兀朮大軍的兵鋒。
臨行前,我寫下兩封密信。一封給燕青和解元,告知他們我的行動計劃,令他們向預定地點——燕山深處一處名為“鷹愁澗”的險要山穀靠攏,並派出小股部隊不斷騷擾金兀朮,誘其分兵。另一封,則通過特殊渠道,試圖送往仍在山東的宋江哥哥處,稟明當前局勢及我的決定。
是夜,星月無光。汴梁北門悄然洞開,我率領五百鐵騎,如同暗夜中湧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冇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馬蹄包裹著厚布,戰士們口銜枚,馬摘鈴,隻求速度與隱蔽。
我們沿著黃河北岸,避開金軍主要據點,晝伏夜出,遇小股巡哨則迅猛撲殺,絕不留活口。沿途,已能感受到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金軍的信使往來頻繁,後方糧隊也在向前線集結。
連續數日疾馳,我們終於進入了金兀朮大軍的活動範圍。斥候回報,前方數十裡,已發現金軍大隊遊騎,數量遠超以往。
“二哥,看來金兀朮的先鋒已經到了。”張榮低聲道,臉上帶著凝重。
我勒住馬,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天空,那裡是鷹愁澗的方向。
“加速前進!必須在金兀朮合圍之前,與燕青他們會合!”
五百騎再次提速,如同利箭,射向危機四伏的燕山腹地。我知道,一場比汴梁城下更為凶險、更為殘酷的較量,即將在這片熟悉的群山中展開。
我的到來,是會成為中路軍絕境逢生的轉機,還是會將我自己也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無人可知。
但既已抉擇,便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