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在海邊待到了晚上,才慢慢挪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家裡一片淩亂,看得出來裴子傑和那個女生戰況激烈。

我將屋子裡收拾乾淨後,默默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我和裴子傑雖然在一起三年,但是我和他一直都分開睡。

他一邊貪念著我那張像極姐姐的臉,一邊又厭惡著我與他的林清太過相似。

卻又享受著我我萬事聽從他,為他帶來的榮譽感。

他頻繁地換著身邊的女伴,每一個,都會有酷似我和姐姐的地方。

他自以為是的深情,感動了他自己,感動了他身邊的朋友。

唯獨另我厭惡。

剛躺倒床上,裴子傑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歎了歎氣,接起了他的電話。

「把我房間裡的襯衣拿到酒店來,房號11-7。」

還冇等我開口,裴子傑那邊響起了一道嬌俏的女聲。

「親愛的~你剛剛可是把我的衣服都撕破了呢~」

不是早上那個女人,又換了一個。

電話那頭響起了**滿滿地親吻聲。

我耐心地等待著他們親吻完。

裴子傑嗤笑一聲,命令著我,「再去準備一套女士衣服。」

「反正......」

「你不是知道我最愛哪種風格的嗎?」

我乖巧一笑,滿口答應。

掛斷電話,我去裴子傑臥室隨意拿起了一件襯衣,十分小心地避免踩到滿地的廢棄套套。

我出了門,去到商場買了條白裙,便到了酒店來。

裴子傑永遠隻會去臨市的希爾頓酒店。

這是臨市裡最為豪華的酒店。

聽姐姐曾經說過,有次她在外麵和朋友玩得太晚,趕不回學校了。

裴子傑立即邀約林清去希爾頓酒店。

被林清直接翻了個白眼,冷眼拒絕了。

我忍不住一笑,不知覺間已經走到了1107的門外。

我敲了敲門,很快裴子傑便半裸著上身打開了門。

我將衣服袋子遞給了他,他從袋子裡掏出了裙子瞧了瞧。

「嘖,沐悅,你可真行。」

「你為了討好我,你可真是下了很多功夫。」

我淺淺一笑,不做過多的解釋。

裴子傑自覺無趣,厭煩地朝我揮了揮手,「滾吧。」

「好的。」

我乖巧地點了頭,慢悠悠地離開了酒店。

剛到酒店門口,方纔還皓月當空的天,卻下起了雨。

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雨卻越下越大。

我便隻好淋著暴雨走回家。

我記得有次,也是這樣的暴雨天氣。

我和池墨吵了架,我賭氣地跑到圖書館不搭理他。

我泡在圖書館裡一整天,無論池墨如何給我打電話發訊息我都冇有搭理。

後來出圖書館的時候,下起了暴雨。

我被困在圖書館走不了,在門口等了許久。

最後池墨淋著大雨跑到了圖書館,他直直的看著我,看得我有些心虛。

我正想開口氣他,他卻緩緩歎了口氣。

將手中的雨傘交給了我。

「趕緊回去了,不要著涼。」

我瞬間就氣不起來了。

我的池墨一直都如此溫柔。

我皺了皺鼻子,彆扭的詢問他,「你有雨傘乾嘛不自己打!」

「故意淋成這樣讓我心疼嗎?」

哪知道池墨卻極其認真的看向我,「不是的。我不會耍這些小招數讓悅悅故意心疼我。」

說完,他又害羞的撓撓頭,「我隻是太擔心你,隻顧著找到你。給忘了。」

我被池墨氣笑,最後打開雨傘,拉著池墨兩人一起踩著雨水回去了。

最後的結果也是不負眾望,池墨和我都感冒了。

7

自從犯病後,我其實很恐懼下雨天。

低沉的環境會影響到我的情緒。

比如現在。

我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感覺到頭十分沉重,身子被灌了鉛一般難以挪動。

我艱難的翻開藥盒,找到了藥。

手一抖,直接倒出了半瓶的藥片。

我麻木的吞噬著藥片,躺在了床上。

吞多一點,是不是就可以去見到想見的人了?

在迷迷糊糊中,我想到了曾經池墨和我一起過新年的時候。

他纏著我,非要讓我許願。

我說,我希望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依舊。

池墨失聲笑了,告訴我。

「我的願望很簡單,希望我的悅悅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生。」

我忍不住捲縮著身子,失聲痛哭。

好疼啊,池墨。

我真的好疼。

我好想你。

我強忍著麻木掉的身體,硬生生將藥片摳了出來。

我還不能死,我還冇有未了卻的心願。

我渾渾噩噩地暈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我還在人間。

我試著動彈了僵硬的四肢,緩緩掏出了手機。

我這才發現昨晚上,我在迷糊間,給裴子傑發了很多訊息。

「我好想你。」

「我愛你啊。」

「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好想你。」

我翻了翻,好在,我冇有打出名字。

我看見了裴子傑回我的資訊。

「沐悅,你真噁心。」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我苦澀一笑,想起了安安上次和我說的話。

「沐悅,他不是池墨。」

「你不要作踐自己。」

「那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這麼懲罰自己。」

「池墨知道了,會很難過的。」

我突然意識到,我這樣的情感寄托是不對的。

對池墨也不公平。

裴子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池墨。

下定決心後,我反倒一身輕鬆。

8

連著幾天,我都未聯絡過裴子傑。

以前我總習慣將自己每天的行程告知他,哪怕他根本不回覆我。

我也樂此不疲。

裴子傑反倒開始不習慣起來。

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習慣性地接聽了電話。

「沐悅,過來接我。」

我瞧了瞧時間,又是淩晨。

「我要睡覺了,你自己回吧。」

我掛斷了電話。

裴子傑又打了過來。

我接了起來,裴子傑暴躁的聲音響起。

「沐悅!你她媽在玩什麼把戲?老子叫你過來接我!」

我聽出了他的醉意,好心地為他提供了選擇。

「你可以叫個代駕。我真的要睡了。」

我又掛斷了電話。

裴子傑不斷地打了過來,我直接將裴子傑的電話拉黑。

不一會兒,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了過來。

我再次掛斷。

第二天一早,我便起床開始收拾行李。

剛將行李箱拖到樓下時,裴子傑正好回來。

他看見我手上的行李箱,頑劣的臉不停地譏笑。

「沐悅,你膽子肥了啊。」

「敢掛我電話了都,還拉黑我電話。還敢反抗我?」

「你這又是玩的什麼把戲,以退為進嗎?」

「你當我會跑去追你嗎?」

「沐悅,你不是很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嗎?」

「沐悅,我勸你清醒一點。還是你不想清醒?」

「那行,你不是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嗎?」

「來啊,我給你機會。你這麼愛我,為我去死一死行不行?」

我不禁笑出了聲,想到了前幾天的我差點死去。

裴子傑被我的笑聲驚得愣了神,我抬頭看向他。

隨即打向了他的臉。

「裴子傑,我要死了,也不會為了你去死。」

9

我搬回安安家,和安安住在了一起。

我不敢將前幾日複發的事告知她。

尤其是現在安安如此滿意我的決定。

裴子傑冇有再來糾纏我,反倒是他的朋友時不時的聯絡我。

我都一一忽略了。

這天,我和安安一起來到了海邊。

五年前的今天,事故就發生在這裡。

我的愛人,我的姐姐,都因為這場事故離我而去。

那天我姨媽疼得厲害,安安留在彆墅裡照顧我。

姐姐在臨市讀了四年書,自然比池墨熟悉些。

她便與池墨一起出去買吃的。

在回來的路上,外麵下起了暴雨。

一場事故。

姐姐當場死亡。

池墨被送進了醫院。

而肇事方也被撞傷,與池墨一起送進了同一家醫院。

肇事方顱內出血,眼角膜被撞破損,失明瞭。

他的父母當機立斷,強行將剛宣佈死亡的池墨的眼角膜,換到了自己兒子身上。

我知道後,嘗試過揭發這非法行為。

可我與安安人生地不熟,我們隻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強龍不壓地頭蛇。

事情不了了之。

而肇事方,絲毫無損。

他甚至衣食無憂,他隻手通天的父母為他安排好了替罪羊。

他每天都花天酒地,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他,就是裴子傑。

他親手,將自己的白月光送上了天堂。

卻無時無刻地埋怨著林清消失不見離他而去。

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終於涅槃重生,從抑鬱中走了出來。

因為我們終於找到了肇事方的資訊。

在知道肇事方就是裴子傑的時候,我忍不住感歎命運太過捉弄人。

又無時無刻地想看見,當裴子傑知道是自己撞死自己的白月光時的表情。

於是我再次來到了臨市,隻為了接近裴子傑。

他每每望著我的臉望得出神時,我隻覺得噁心。

他將我最愛的人的生命剝奪而去,他卻瀟灑地活在人世間。

毫無愧疚。

而我死皮賴臉的賴在他的家裡並不為彆的。

我在尋找證據。

他豪氣得將肇事車輛直接丟棄在了家中彆墅的地下車庫。

可他車子的行車記錄儀卻毫髮無損。

好巧不巧,就連事發路段的監控,他那對父母也得意忘形的冇有刪掉。

爸爸將事業的一部分放到了臨市發展。

既然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那我們就成為當地的地頭蛇。

我在裴子傑身邊的三年,任由他燈紅酒綠,放任著他日漸糜爛,成為扶不起的阿鬥。

而我的爸爸卻在短短三年時間在臨市混得風生水起,早就將裴家壓在了腳下。

隻是裴家過於狂妄自大,從未想過沐悅與沐家有任何關聯。

10

我將帶來的花束放在了路邊。

「姐姐,池墨。再等等我好不好?」

「等我們搞定了,我再回家為你們祭拜。好不好?」

「再等等我。」

海風漸漸襲來,路邊的花束輕柔地飛舞著花瓣。

似乎就像姐姐和池墨在告訴我,可以的。

我緩緩一笑,安安扶著我,一同離開。

剛上車,我接到了李浩宇的電話。

我蹙了蹙眉頭,有些不喜。

安安卻叫我接電話。

「萬一是那殺千刀的出事了呢?」

我接起電話,傳來了李浩宇驚恐的聲音。

「嫂子!傑哥出事了!」

我淡漠的回覆著,「出什麼事了。」

「他出車禍了!」

「什麼!」

「嫂子,你快來醫院吧!傑哥在市人民醫院。」

我連忙答應,掛斷了電話。

瘋狂大笑。

「安安,裴子傑出車禍了。」

尹安安一怔,隨即放肆大笑。

「報應!」

我和安安一同去了市人民醫院,看見李浩宇在急救室外著急地等候。

我拉著李浩宇,詢問他原因。

「傑哥喝多了酒,非得鬨著去找你。」

「我們讓他找代駕他也不聽,非得自己開車去找你。本來這幾天下了雨路滑,他又酒駕......」

「直接撞向了樹乾。」

「好在這次冇人員傷亡。」

李浩宇一怔,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

我心中忍不住冷笑,連旁人都比裴子傑自己記得清楚他所乾過的醃臢事。

我故作難過,詢問李浩宇,「他傷到哪裡了?」

「傷到眼睛了。」

我忍不住大吼,「你說什麼!」

「傑哥本來幾年前眼睛就受過一次傷。」

「那次的眼角膜移植手術,傑哥一直不太服帖。」

「這次恰好又傷到了眼睛,醫生說可能會失明。」

我狠狠抓緊包包,止住了自己衝進急救室的心。

嗬,搶來的眼角膜。

又能有多服帖。

就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嗎?

讓裴子傑在五年前的同一天,再次失明。

我和安安坐在外麵激動地等待著。

李浩宇以為我們是在焦慮,不斷地安撫著我們。

我和安安忍不住相視一笑,冇有多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急診室的紅燈滅掉,裴子傑直接被推回了病房。

我看著眼睛被層層紗布包住的裴子傑,感到十分痛快。

我獨自進了病房,裴子傑已經恢複了意識躺坐在了床上。

失明後的裴子傑聽力十分靈敏。

剛一進病房裴子傑便大聲詢問,「是誰?」

見我冇說話,他試探性的詢問,「沐悅?」

我輕輕點頭,纔想起來他已經看不見了。

「是我。」

裴子傑嗤笑一聲,滿臉得意的說,

「怎麼?裝不下去了?」

「知道我出車禍了害怕了?」

「你現在給我跪下,我說不定還能原諒原諒你。」

我冷冷地笑出了聲,「裴子傑,我是來跟你分手的。」

11

裴子傑臉上十分震驚,片刻後轉為了憤怒。

「沐悅,你就看著我現在失明瞭。嫌棄我了?要跟我分手?!」

「老子告訴你,我不過是一時失明而已。」

「等過幾天找到合適的眼角膜,做個手術我就好了!」

「老子五年前就是這麼過來的!」

我冷哼一聲,淡漠地看向裴子傑。

「原來,你還記得啊。」

「我以為,你早就忘了。」

裴子傑聽見我這話有些慌張,「沐悅,你什麼意思?」

「你調查我!」

我輕輕地靠近病床,手撫上了裴子傑的臉龐。

我隔著紗布,摩挲在他的眼睛上。

我轉而狠狠地捏緊了他的下顎。

「裴子傑。」

「你這樣的人,怎麼冇有出車禍死掉呢?」

「你可知,五年前的今天。」

「就是你,將我最愛的姐姐,與我的未婚夫,親手推向了死亡。」

「而你的父母,直接搶走了我未婚夫的眼角膜,裝在了你的眼睛上。」

「我在你身邊三年,從來不是因為愛你。」

「在你失去我最愛的人的最後留在這世間的遺物,你對我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我狠狠地將震驚的裴子傑的臉甩開,準備轉身離去。

我卻惡劣地靠近了他的耳邊。

如惡魔一般在他身邊低吟。

「忘記和你說了。」

「我的親生姐姐,叫林清。是你的白月光。」

「是你,親手,將你最愛的人推向了死亡。」

我狠狠地將裴子傑狠狠地推了一把,轉身出了病房,和安安一同離去。

走時,我聽到了病房裡巨大的掉落聲,隨之而來的是裴子傑的咒罵聲。

12

我將行車記錄儀寄給了市警察局。

聽爸爸說,裴家在四處求人擺平此事。

五年前的裴家一手遮天,五年後的今天,裴家早已是強弩之末。

後來裴家無法,裴父直接將裴母推了出去頂罪。

裴子傑的母親在裴子傑做了手術重回光明的當天,進了監獄。

也在這一天,爸爸帶著我們,回到了我們的城市。

解決完所有瑣事後,我去花店選好了花,帶著花束去到了墓園。

姐姐和池墨的墓中間隔了一塊墓地。

那裡已經被我買下了。

那是我為自己準備的死後之處。

安安不依,愣是在姐姐的墓旁邊也買下了一塊。

「哪能讓清清一個人當電燈泡呢?要當自然是我倆一起當呀!」

我想著這些荒唐又溫馨的往事,慢慢走到了姐姐和池墨的墓邊。

隻是今天,來了個不速之客。

裴子傑。

他已經能看見了。

我冷漠地繞過了他,將花束擺放在了池墨和姐姐的墓邊。

裴子傑緊張地站在我身後,看我起身後,立即抓住了我。

「沐悅......」

我不著痕跡地甩開了他的手,冷漠地看向他。

「有事嗎?」

他臉色慘白,幾近哀求。

「沐悅,不悅悅,我們複合好不好。」

他突然伸出手,瘋狂地打向自己。

「是我不好,是我混蛋。」

「我這才發現我真的離不開你。」

「我好愛你,悅悅,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就算......就算......」

裴子傑渾身顫抖,眼眶充滿了淚水,聲音哽咽的向我懇求。

「就算你把我當做池墨的替身也好。」

「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我不禁嗤笑,嘲諷著他,

「裴子傑,你的愛就這麼廉價嗎?」

「你怎麼不去死呢?」

「你的母親,因為你的過錯而坐了牢。」

「你卻有空在這裡談情說愛?」

裴子傑狠狠地抓住胸口,有些喘不過氣。

「悅悅,你就冇有愛過我嗎?」

我冷冰冰地開口,「冇有。你不也冇愛過我嗎?」

「不!」

裴子傑立刻大聲反駁著我,著急忙慌地與我解釋。

「悅悅,我隻是不懂得該如何去愛一個人而已。」

「直到你離開我,我才知道我錯的有多離譜。」

「悅悅,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怪你將我視為池墨的!」

我激動地揮向了他,製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你有什麼資格提及他?」

「你愛我?你所謂的愛,不過是需要一個保姆而已。」

我繞過他準備離開,頓了頓,回頭看向他。

「裴子傑,一命抵一命。」

「奪走池墨眼角膜的是你的父母,你母親進去了。」

「可撞過去的人是你。」

13

冇過多久,聽說裴子傑直接向市警察局自首了。

我會知道這一點,是因為裴子傑的律師聯絡到了我。

「沐小姐,我的當事人的唯一要求,是想再見你一麵。」

「不用了。」

我掛斷了電話,我怕再見到裴子傑那張臉,會讓我噁心。

一切都已經了斷。

在我再次準備實施zisha時。

我夢見了池墨和姐姐。

池墨還是如記憶中那般溫柔,輕輕將我擁入懷中。

「悅悅,你要活著。」

姐姐站在一旁笑臉盈盈地附和著池墨,「是呀悅悅。」

「爸爸隻剩你了啊。」

「還有安安。你要把安安獨自留下嗎?」

「你要好好活著,這個世界纔不會有人忘記我們。」

池墨捏了捏我的臉頰,「悅悅,快回去吧。」

「我永遠在你身邊。」

「替我們活著,替我們好好活著。」

我哭得眼淚洗麵,隻能狠狠點頭答應他們。

一場夢醒,我的枕邊早已被淚水浸濕。

可我卻知道,今天的天空已經變得與以往不同了。

番外--------裴子傑

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這麼相像的人呢?

當我在酒吧與沐悅撞在一起時,我真的以為我的清清回來了。

可她卻惶恐地用著廉價的毛巾擦拭著我衣服上的水漬。

「對不起,先生,我......我剛來,我冇有錢可以賠。」

「我......可以脫下來讓我為你清洗乾淨嗎?」

太像了。

就連那嬌柔的語氣,聲音,都與林清那麼相似。

可她的神情卻告訴我,她真的不認識我。

我抱著她是不是失憶的僥倖心理,有些激動地將她抱入了懷中。

「你......叫什麼名字?」

她連忙推開了我,告訴我,

「我叫沐悅。」

不是她......

可不是林清又怎麼樣?

我真的很難再找到如此相似的替代品了。

我天天跑到酒吧蹲點,瘋狂追求沐悅。

她比林清好追,很快就同意了。

可我卻突然失去了興致。

我時常望著她的臉望得出神。

她不會是故意整成了林清的樣子來討好我吧?

畢竟,這幾年並不缺少這樣的女人。

可那些女人頂多隻能整到個六分像。

隻有她,整得毫無痕跡。

可我卻越發心煩。

她太乖順了。

林清和我在一起後是不是也會像她這樣乖順。

我開始故意刁難她,天天換著不同的女人在她麵前晃悠。

她卻毫無反應。

我有些不爽,更加另我確定了她隻不過是貪圖我的錢而已。

可她也會癡癡地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她有多愛我。

我不信,我開始變本加厲的折磨她。

她照單全收。

身邊的朋友全都誇我調教有方。

「傑哥,你上哪找的女朋友啊?」

「我的天,搞得我都羨慕了!」

「這也太聽話了,你怎麼調教的啊?」

「嫂子一定是太愛你了,纔會毫無原則的接受你的一切。」

我不屑地笑了笑,終於確認了沐悅是真的愛我。

愛得害怕失去我。

所以哪怕我帶著不同的女人在麵前親熱,她也隻會乖順的點頭離去。

我想,她一定又是偷偷地跑出去哭了。

嗬,真矯情。

可突然,沐悅變了。

我好幾天沒有聯絡我。

我有些煩悶。一不小心喝多了酒,又下意識地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來接我。

可沐悅不再溫順,她拒絕了我。

她不僅拒絕了我,還將我的電話拉黑。

我一大早的跑回家,卻看見了她提著行李箱準備拉開。

嗬,欲擒故縱嗎?

我忍不住嗤笑,連沐悅都學會搞這一招了?

可她真的再也冇有找過我。

哪怕我身邊的人怎麼給她打電話,她誰也不理。

我脾氣越來越怪,就連身旁的李浩宇都忍不住說了我一句。

「傑哥,你要想嫂子你就去找她啊。」

「你拿兄弟出氣乾什麼?」

我想了想也是,不顧喝得再醉,還是爬上了車,準備去找沐悅。

可我再次出了車禍,很不巧,我又失明瞭。

可是無所謂,反正能找到眼角膜的。

之前換的這個眼角膜本就不是很合適。

沐悅卻來了。

沐悅每一句每一個字,重重地打在了我心口上。

在沐悅轉身離去後,我感到無限的恐慌。

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不抓住她,她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出院後,找人調查了那個叫做池墨的資料。

原來......還是她的青梅竹馬啊。

他孃的,不是都說青梅竹馬不敵天降嗎?

一開始我是很氣憤的。

這三年裡我竟然做了彆人的替身。

可過了許久,沐悅一直沒有聯絡過我。

我害怕了。

我發現我無法失去沐悅了。

我找到了她所在的地方,跑去找她。

我從來冇有想到,我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厭惡與嫌棄。

她討厭我。

我卑微地懇求沐悅與我複合。

哪怕是作為一個替身。

可我身上唯一與池墨相似的地方,也不再相似了。

沐悅叱罵著我竟然還有閒心談情說愛。

可我真的冇辦法。

我每天睜眼閉眼都是沐悅。

可到最後,她再次提醒我。

「撞過去的人是你。」

撞過去的人是我啊。

我一個殺了人的人,怎麼可能和沐悅在一起呢?

我選擇了自首,我祈求律師幫我聯絡沐悅。

我想再見她一麵。

是不是隻要我贖完罪,她就可以接受我了?

可她......

再未出現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