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裴子傑在一起了三年,我成了全城的笑話。
可我毫不在意,心甘情願當著替身。
我乖巧地答應他任何無理的要求。
哪怕他帶著不同的女人回家,我也不吵不鬨轉身離開為他們留出空間。
周圍的人不理解我為何自取其辱,我卻看著他的眼睛出了神。
裴子傑的眼角膜,是我最愛的人曾擁有的。
1
我正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裴子傑給我打來了電話。
「沐悅,來3號包廂。」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1點了。
我忍著疼,祈求地詢問他,「子傑,今天我可以不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給你半小時,趕緊的。」
說完對麵就掛了電話。
我歎了歎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趕到酒吧,推開包廂門,裡麵一片奢靡。
三兩個裴子傑的好友給我打了聲招呼,「喲,嫂子來啦。」
我慘白的臉在這五顏六色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恐怖,彷彿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坐在最中間的裴子傑瞧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
「怎麼,沐悅,你一個酒吧女還裝起來了?你忘了你是怎麼勾引我的了?」
四周的男人議論紛紛的聲音響起,他們時不時地望向我,眼中的輕蔑不屑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裴子傑見我毫無反應,冷哼一聲,將懷中的女人抱緊,捏著女人的下顎便狂吻起來。
待他們激情完後,他懷中的女人斜睨著我,全身癱軟在裴子傑身上。
「她是誰啊?」
裴子傑嘲諷地看了我一眼,低頭笑著對懷中的女人說,「女朋友。」
那個女人不滿地直起身子,嘟著嘴和裴子傑撒嬌,「那我是什麼啊?」
裴子傑無聲地笑了下,又吻了上去。
下腹扯得我生疼,我有些站不住,慢慢靠在了牆上。
「子傑,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
裴子傑離開女人的嘴唇,將那個女人的臉掰了過來,麵朝向我。
「哦,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新找的這個,和林清像嗎?」
聽到林清的名字,我狠狠攥緊了拳頭。
我抿了抿嘴,輕聲說道,「我冇見過林清的樣子。」
裴子傑嗤笑一聲,「你看你自己樣子不就知道了?」
「你不是為了接近我,特地整成了這個樣子嗎?」
我低頭無聲地笑了笑,抬頭又仔細瞧了瞧那個女人。
「五成像吧。」
「完事了嗎?完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裴子傑冷哼一聲,將剛端起來的酒杯狠狠砸在了桌上。
「我讓你回去了嗎?」
我姨媽疼得實在厲害,剛纔又吹了冷風,現在整個人都是死命硬撐著靠在牆上。
我看向裴子傑,「子傑,還有什麼事嗎?」
裴子傑冷哼一聲,就這麼盯著我。
裴子傑的朋友李浩宇在一旁打圓場,「嫂子!既然來都來了,喝一杯再走唄?」
不待我點頭,裴子傑直接讓人將地上的一件啤酒擺在了桌上。
「這裡的一件,喝了。」
我看向裴子傑,詢問著他,「喝完我就可以走了嗎?」
裴子傑嘲諷地笑笑,點了點頭。
我抓著衣角,慢慢挪到桌前,一杯又一杯的接著喝。
裴子傑他不知道,一件啤酒對於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我曾經為了死,不斷酗酒,白的紅的都來。
我快速喝完了一整件,裴子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我眯著眼,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
無聲地笑了。
我撫上裴子傑的臉,撫摸著他的眼角,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
裴子傑被我的樣子嚇到,隨即惡狠狠地甩開了我。
我的酒意也清醒了半分。
我回頭衝裴子傑笑笑,「我走了。」
我跌跌撞撞地起身離開了包廂。
倉惶地跑出酒吧,蹲在路邊大聲哭了出來。
我好想你。
你有冇有聽見啊,池墨。
我好想你。
2
三年前,我和裴子傑在一起。
裴子傑說的冇錯,我確實是特意接近他。
可我冇有整容,我就長這個樣子。
長得像他的白月光,林清。
我在酒吧裡打工,我故意撞向了來酒吧玩的裴子傑。
當裴子傑看到我的這張臉時,直接將我抱在了懷中,喊我林清。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我刻意模仿著林清,和裴子傑在一起三年,他以折磨我取樂,我也毫不在乎。
畢竟正如他所說,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
世人都以為我愛極了裴子傑,無論裴子傑在外麵如何花天酒地,如何浪,我都笑著一一接受。
可我不愛他。我隻愛裴子傑的眼睛。
他的眼角膜,是我最愛的池墨的眼角膜。
我與池墨是青梅竹馬,在我們大學畢業時,我們相約到了這個城市旅行。
那一天我如今天這般,大姨媽鬨得我疼得起不來床。
他便開著租的車去外麵給我買好吃的。
在回程的路上,與彆的車子相撞。
他被送往醫院,最後搶救無效死亡。
池墨離開前淺淺吻向我的額頭,淺淺輕笑地和我說,「等我回來。」
可我冇有等到池墨。
尹安安陪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池墨已經宣佈死亡了。
而池墨的眼角膜,也到了裴子傑的眼睛上。
3
我撐著虛軟的身子回到了家,剛到家,我就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卻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尹安安坐在一旁,看見我醒來後,開口就罵。
「沐悅!你瘋了嗎!」
「姨媽痛還喝那麼多酒!」
「要不是我聯絡不上你,跑你家來找你,你差點就要死了!」
尹安安說著說著眼眶便發了紅,我連忙伸出手抓住尹安安的手。
「安安,對不起......」
我知道尹安安為什麼這麼緊張我。
幾年前池墨剛走的時候,我受不了這打擊,患上了重度抑鬱。
我每天酗酒,用酒精麻痹自己。
是安安,每天陪著我,在我醉生夢死時將我送進醫院。
後來有次,我在家中發病割了手腕。安安聯絡不上我,立即跑到了我家,將我從浴室裡抓了起來,給我撥打了120。
我才得以活命。
後來安安再也不敢離開我,一直陪著我直到我病情穩定。
尹安安歎了口氣,擦了擦眼淚。
「沐悅,你能不能好好照顧好自己?好歹原來還有池......」
尹安安說到這裡頓了頓,關於那個名字,我們兩個心知肚明。
我們彼此都沉默了起來。
尹安安起了身,「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再休息下。」
我點點頭,目送尹安安離開。
尹安安是我和池墨的大學同學,我與池墨的一切尹安安都有目共睹。
我被池墨慣得嬌氣,常常不記得吃飯。
每次都是池墨半個校園跑過來,讓尹安安將我從床上提起來,帶著我們出去吃香喝辣。
而我們的畢業旅行,尹安安也在。
最後還是安安支撐著我,將遺體運回了我們的城市。
我甚至不得不慶幸,那時候安安在我們租的彆墅裡照顧我,才避免了事故。
否則......
我忍不住用手臂擋住了眼睛,任由眼淚從掉落。
或許是連哭都太耗費力氣,我累得又昏睡了過去。
醒來後尹安安已經回來了。
她將我扶了起來,自顧自地開始唸叨,「我剛纔去給你買了碗粥,走了好遠纔買到。」
「回來看你又睡過去了。」
「快趁熱吃吧。」
我點點頭,拿著勺子一口又一口地慢慢吞嚥。
等我吃完後,尹安安將碗筷收走,纔開始詢問我。
「說吧,怎麼回事。」
「昨晚你說你姨媽疼,要在家休息。」
「怎麼休息得喝那麼多酒?」
「是不是又是那個裴子傑?」
我默默點了頭。
尹安安知曉我的所有,自然也知道我接近裴子傑的原因。
我來臨市三年,安安也陪著我三年。
無論裴子傑如何取樂我,耍弄我,我都一一接受。
我成了臨市公子哥們的茶餘飯後的談資笑話。
他們都說裴子傑厲害,馴服出我這樣聽話乖巧的女朋友。
這些,尹安安都看在眼底。
我曾想過和尹安安解釋,可她隻是搖了搖頭。
「你放手去做,隻要你活著,一切都好。」
可是現在的她,卻緊皺眉頭,聲音哽咽起來。
「悅悅,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
「裴子傑不值得。」
4
回到家後,裴子傑破天荒的在家裡。
他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看見剛回來的我,嘖了一聲。
「去哪裡了。」
我癡癡地看向裴子傑的眼睛,「對不起,昨天喝太多,進醫院了。」
裴子傑冷笑,「喝不起還喝那麼多。裝什麼裝。」
「還這麼矯情。」
還冇等我有所反應,裴子傑臥室裡走出來一個女人。
是昨晚那個女人。
她渾身**的緊抱著裴子傑,「寶~她為什麼在這裡?」
裴子傑不說話,饒有興致地看向我。
我笑笑,這纔將視線從裴子傑的眼睛離開。
「對不起,我打擾你們了。」
「我這就離開。」
我轉身離開了家,不知道可以去哪,便隨意在大街上亂走。
走著走著,我來到了海邊。
最近想起池墨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不,確切的來說,我從來冇忘記過想他。
十幾年前,爸爸媽媽要離婚,我不願意回家。
像今天這樣,我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最後走到了海邊。
那個時候的我恐懼著回家。
我不懂為什麼相愛的爸爸媽媽要選擇分開,而我美好幸福的一家也即將失去。
最後是池墨找到了我。
他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海邊,一把拉住我。
檢查了大半天,確認我冇事,直接將我拉入懷中。
池墨比我高了快半個頭,我貼著他的胸口,忍不住哭出了聲。
池墨本想教育我的話堆在了嘴邊,最後化為了長長的一聲歎息。
他輕輕地拍打著我的背,像安慰小孩子一般安慰我。
「悅悅乖,我們回家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悶聲表示著我的抵抗。
池墨輕輕扶著我的肩膀,看向我。
「可是悅悅,你這樣太自私了,不是嗎?」
「悅悅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悅悅。」
「可是沐叔叔,隻有悅悅你了啊。」
我被池墨說得愣了神。
池墨連教育我都捨不得重口氣,每次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我。
我卻還是忍不住大哭。
抱著池墨哭得好大聲,就連天都被我影響開始下著大雨和我一同哭泣。
最後我和池墨兩隻落湯雞回到了我家,爸爸著急地望著外麵。
我連忙跑了過去抱著爸爸,對爸爸說對不起。
爸爸也隻是輕輕地拍了拍我,慈祥地笑笑,「悅悅回來了就好。」
「是爸爸對不起悅悅。」
「可悅悅不要怕,就算爸爸媽媽分開了,爸爸和媽媽都是愛著你們的。」
「姐姐跟著媽媽離開了,但是姐姐永遠都是悅悅的姐姐,知道嗎?」
那個時候的我懵懂地點點頭,將爸爸的話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我與姐姐的關係並冇有因為爸爸媽媽而疏遠,相反,我們無話不談。
包括讀大學時,姐姐的追求者令她十分頭疼的事,姐姐也告知過我。
姐姐的那個追求者,就是裴子傑。
我的姐姐,後來跟著媽媽姓,從沐清,改成了林清。
也就是裴子傑心中的白月光。
裴子傑總認為我是整成了林清的模樣,但隻不過是我和我姐姐長得一樣而已。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
而對於我來說,模仿姐姐,自然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裴子傑很愛我的姐姐,他找的每一任,都像極了我的姐姐。
隻有我,是在他身邊待的最為長久的。
他一邊厭棄著我,一邊又會在酩酊爛醉時望著我的臉,喚我清清。
可姐姐不愛他。
姐姐討厭他。
5
讀大學時,姐姐時常問我,該如何拒絕喜歡自己的男生。
那個時候的我總是在電話頭大笑,調侃著她。
「那個男生長得帥不帥呀?」
「要不你就從了他吧,姐姐。」
姐姐每次都是笑著打罵我。
「沐悅,你正經點行不行,我跟你說真的呢!」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幸運呀?有個這麼愛你的青梅竹馬。」
「池墨為什麼冇有個雙胞胎哥哥呢?那咱們姐妹倆以後就又能在一起了。」
我笑著錘向了坐在我身旁的池墨,「那要不然我叫池墨回爐重造一下,去抓個雙胞胎哥哥給你哈哈哈。」
林清被我無語道,連忙將我拉回原來的話題。
「快點,怎麼拒絕啊?」
我忍不住好奇,「姐姐,那個男生乾了啥啊?你冇有告訴過他你不喜歡她嗎?」
林清在電話頭歎了歎氣,「說了,我和裴子傑說我不喜歡他,而且我暫時不想談戀愛。」
「他卻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
「悅悅你說這是什麼傻**啊,我真的是服了。」
「他有騷擾你嗎?」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因為是一個大學的,他總是想方設法的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跟我同學正常的交談,他都要從中插一腳,還要找人打人家。搞得現在我學生會的學長,班上的男同學,都不敢靠近我了。」
「最離譜的就是,他連女生都不放過。」
我緊蹙眉頭,十分厭惡這個根本未見過麵的人。
「姐姐,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吧。跟這種人冇什麼好說的。」
後來,姐姐特彆努力的學習,直接被學校保送出國讀研。
於是我們的畢業旅行,就選擇了姐姐大學所在的臨市。
可姐姐冇來得及出國開啟自己新的人生。
被迫留在了臨市。
可誰都冇有想到,後來,我當了我姐姐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