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消失的午夜列車------------------------------------------,除夕夜,23:47。,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重新整理著空白的通訊錄。窗外,城市的光影在黑暗中連成流線,像是被拉長的時光隧道。車廂裡隻有三個人——她,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人,和一個抱著紅色塑料袋的老太太。,是祭祀用的那種。,抬頭看向車窗玻璃反射出的自己。二十九歲,眼角已經有細紋,黑眼圈像是永遠也消不掉的刺青。今年她決定不回家過年,用加班費買了去大理的機票,卻在去機場的地鐵上改了主意。:青石巷。,十年前因為城市改造被拆除了。但她剛纔在手機新聞推送裡看到一條詭異的報道:今日午夜,因軌道檢修暫停使用的青石巷站將臨時開放一分鐘,僅限丙午年出生者通行。。1991年2月15日——春節前一天,農曆辛未羊年臘月廿一。但身份證上的日期被粗心的戶籍警填錯了,寫成了1991年1月1日。按照農曆算,她其實屬馬。。今年正是馬年。“叮咚——青石巷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林晚抬起頭。車窗外的站台和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昏黃的燈光,貼滿舊海報的牆壁,海報上是九十年代的明星臉。站台上空無一人。。,車廂裡的另外兩人也站了起來。,林晚這才注意到他根本冇在聽歌——耳機線是斷的。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手裡握著一隻老式懷錶,錶盤上的指針正逆向旋轉。,她的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異常明亮。她看著林晚,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齊得過分的假牙。“都到齊了。”老太太說,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車門打開。

三人走出車廂的瞬間,林晚聽見身後傳來列車啟動的聲音。她猛地回頭,看見地鐵像一條銀色巨蛇,迅速滑入黑暗隧道,消失不見。

站台上隻剩下他們三個,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這是哪裡?”年輕人問,握緊了懷錶。他叫陳啟,林晚在剛纔對視的瞬間莫名知道了他的名字,就像這個資訊被直接塞進了她的腦子。

老太太冇有回答,而是走到站台邊緣,蹲下身,用枯瘦的手指敲擊地麵。三長兩短,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地麵震動起來。

站台儘頭,一堵貼滿舊海報的牆壁向兩側分開,露出向下的階梯。階梯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深處傳來鐵軌摩擦的聲音和遙遠的風聲。

“走吧。”老太太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列車隻等三分鐘。”

“什麼列車?”林晚問,但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動。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一種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情緒在血管裡奔湧。

階梯很長,牆壁是潮濕的水泥,上麵用紅色油漆寫著模糊的數字和符號。林晚試圖辨認,卻發現那些符號在視線聚焦的瞬間就開始扭曲變形,像是活物。

走了大概三分鐘,前方出現光亮。

那是一個地下站台,比上麵的更破舊,牆壁是裸露的紅磚,拱頂上掛著老式煤油燈。鐵軌上停著一列深綠色火車,車頭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繁體字寫著:

丙午專列·子正發車

車門口站著一個穿製服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登記簿。他抬起頭,林晚看見他的臉——冇有五官,平坦得像一張白紙。

“姓名,生辰。”無臉人的聲音從身體內部發出,沉悶而空洞。

老太太第一個上前:“周紅梅,民國三十三年五月初五午時。”

無臉人在登記簿上劃了一筆,側身讓開。

陳啟上前,猶豫了一下:“陳啟,2002年8月19日...應該是午時。”

“不對。”無臉人說,“你是壬午年七月十一日子時生。上車。”

陳啟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上車。”

輪到林晚。她深吸一口氣:“林晚,1991年2月15日,具體時辰...我不知道。”

無臉人“看”著她。雖然冇有眼睛,但林晚能感覺到某種視線的重量落在身上,冰冷而銳利。

“辛未年正月初一醜時。”無臉人說,“但你的魂屬馬。丙午年正月初一子時,雙魂之身。有趣。”

他讓開通道。

林晚踏上列車的台階,木質台階發出吱呀的呻吟。車廂內部出乎意料的豪華:深紅色天鵝絨座椅,雕花木桌,車窗上掛著刺繡簾子。煤油燈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車廂裡已經坐了幾個人。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在對鏡補妝,鏡子裡的臉年輕美麗,但當她轉過頭,林晚看見的卻是一張佈滿皺紋的側臉。一箇中年男人在玩撲克牌,牌麵自動翻轉,組成不斷變化的圖案。還有一個小孩蹲在角落,用粉筆在地上畫畫,畫的是扭曲的人形和燃燒的房屋。

周紅梅——那個老太太——徑直走到車廂最後一排坐下,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陳啟坐在林晚對麵,壓低聲音:“你不覺得不對勁嗎?今天明明是除夕,2026年2月16日,但那個無臉人說我的生辰是壬午年,那是2002年...”

“2002年是壬午年,冇錯。”林晚說,她因為工作研究過農曆,“但現在是2026年,丙午年。你24歲?”

“我...”陳啟愣住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皮膚光滑,冇有長期工作的痕跡,“我應該24歲,但為什麼我覺得自己...更年輕?”

列車突然震動,緩緩啟動。

透過車窗,林晚看見站台向後滑去,無臉人站在站台邊緣,舉起一隻手,像是告彆,又像是警告。煤油燈的光映在車窗上,與她的倒影重疊。

下一秒,她看見倒影裡的自己穿著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喜帕。

她猛地眨眼,倒影恢覆成穿著米色大衣的現代裝扮。

“你看見了什麼?”陳啟問,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冇什麼。”林晚移開視線,但手指緊緊抓住了座椅邊緣。

列車加速,駛入黑暗隧道。窗外的燈光完全消失,隻剩下車廂內晃動的煤油燈影。時間感開始模糊,林晚看了眼手機——螢幕一片漆黑,無論按什麼鍵都冇有反應。

對麵,陳啟的懷錶指針在瘋狂旋轉,時而順時,時而逆時。

不知過了多久,列車開始減速。

車廂內的煤油燈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林晚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

“歡迎回家,林晚。”

燈光重新亮起。

列車停在一個站台,站牌上寫著三個字:

忘川站

車門打開,外麵是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周紅梅第一個站起身,抱著她的紅色塑料袋,頭也不回地走進霧中。穿旗袍的女人、玩撲克的男人、畫畫的小孩,一個接一個下車,消失在白色的帷幕後。

“該下車了。”無臉人出現在車廂連接處,他的臉依然空白,但林晚能感覺到他在微笑。

“去哪裡?”陳啟站起來,懷錶在他手中發出滴答聲,越來越急促。

“去你們該去的地方。”無臉人說,“記住,丙午年隻有一次,午夜列車也隻開一次。找到你們想要的,或者找到你們失去的。在日出之前回來,否則...”

“否則怎樣?”

無臉人冇有回答,隻是側過身。

林晚站起身,走向車門。踏入白霧的瞬間,冰冷濕潤的空氣包裹了她,帶著泥土和鐵鏽的氣味。她回頭,看見陳啟也跟了出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列車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深綠色列車緩緩啟動,駛入霧中,消失不見。

白霧開始散去。

林晚看見了街道,青石板路,兩側是低矮的瓦房,屋簷下掛著紅燈籠。空氣中飄著鞭炮的火藥味和食物的香氣。遠處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還有人群的喧嘩。

一個小孩跑過她身邊,穿著棉襖,手裡舉著糖葫蘆,開心地笑著跑向街角。

街角的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海報,上麵是手繪的美人圖,旁邊寫著:

丙午年正月 新春大吉

海報右下角印著日期:

民國五十五年正月初一

林晚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民國五十五年——那是1966年。

六十年前。

而她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無臉人說她是“雙魂之身”。

因為1966年,正是上一個丙午馬年。

遠處的鑼鼓聲越來越近,一隊迎親的隊伍轉過街角,紅衣紅轎,嗩呐齊鳴。轎子在她麵前停下,轎簾掀開,一隻戴著玉鐲的手伸出來。

手上拿著一塊繡著鴛鴦的紅蓋頭。

蓋頭在風中展開,像一隻紅色的鳥,徑直向林晚飛來。

她下意識伸手去接。

指尖觸碰到絲綢的瞬間,無數畫麵衝進腦海——

一個穿嫁衣的女人在奔跑,身後是燃燒的宅院。

一個男人站在鐵軌邊,懷錶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一個老太太蹲在井邊,往水裡撒紙錢,紙錢上寫滿了生辰八字。

還有她自己,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手裡握著一把銅鑰匙。

鑰匙上刻著兩個字:

丙午

紅蓋頭落在她手中,絲滑冰涼。

轎子裡傳來女人的輕笑,年輕而愉悅:

“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你六十年。”

(第一章完)

章節亮點總結

時空輪迴 #民俗懸疑 #雙魂女主 #午夜列車 #丙午秘事 #中式恐怖 #燒腦解密

下章預告

林晚將被迫穿上嫁衣,踏入六十年前的婚禮。陳啟的真實身份即將揭曉,懷錶裡藏著逆轉時間的關鍵。周紅梅的紅色塑料袋中,香燭為何永遠燃不儘?而那個等待了六十年的新娘,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