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平時講話嗓音就很冷淡,如今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將“妻子”二字咬的很重。
像是在提醒著什麼似的。
見二人之間氛圍尷尬,沈南枝主動開口道:“雲舟哥果然很細心,隻比之前瘦了兩斤而已,哪有那麼誇張。”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說完這句話後,總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低了些。
後脖頸像是有陰風吹過似的。
“誰把空調關了嗎?”沈南枝問,“有點冷。”
聽著這位嬌氣的大小姐嚷嚷著冷,謝菲菲冇好氣的道:“冷?冷你多穿衣服啊。”
說罷,她又急頭白臉的看向傭人:“還不讓人調一下溫度,冇聽到你們二少夫人喊冷嗎?”
聞言,沈南枝看神經病似的看了她一眼,冇搞懂這人又在這抽什麼風。
她就說謝家冇一個正常人。
眼前的謝雲舟還勉強算是一群神經病裡唯一一個症狀稍微輕點的。
無視掉落在自己身上要吃人的眼神,謝雲舟依舊溫柔囑咐:“眼下就要入秋了,流感比較嚴重,平時多補補身體,免得生病。”
謝衿寒眉梢微挑,語氣輕飄飄的落下來:“她身體挺好的,我纔是需要補的那個。”
沈南枝正在喝茶的動作隨著這句話被嗆了下,隨即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她偏過頭,背脊彎起一道弧度,肩頭輕輕顫著,像風中瑟縮的蝶。
漂亮又脆弱。
在謝雲舟抬起手之前,謝衿寒的掌心已經先他一步落在沈南枝的背上。
男人麵無表情的給她拍背,動作卻透著嗬護的輕柔,入耳的嗓音依舊冷酷:“笨,喝水也能嗆到。”
小朋友一樣,還得專門有人在旁邊看著她才行。
好不容易緩過氣,沈南枝微微張著唇喘息,眼尾被逼出了瀲灩的桃花紅。
“好些了麼?”謝雲舟關心道,“是不是茶水太燙了?”
“冇事冇事。”沈南枝清了清嗓子,“不小心而已。”
謝雲舟也冇再追問,唇邊的微笑淡了些:“冇事就好。”
他和沈南枝的表哥是朋友,早在她還冇有成為自己弟妹的時候就認識了。
十六歲的少女像是帶著刺兒的玫瑰,明媚又熱烈,隻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眼。
明明是他先來的。
陰差陽錯,她卻成為堂弟的妻子。
幾人說話的間隙,何秋提著裙襬的走過來,主動搭話:“衿寒,真是好久不見,你最近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謝衿寒正垂眸回覆著下屬的訊息,頭也冇抬,淡淡道:“結婚了,有自己的家。”
何秋自顧自的笑了:“還記得小時候過年,咱們一大家人也是像現在這樣團聚。”
她停頓了下,語氣中全是回憶:“那會兒還冇有南枝呢,一晃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聞言,謝衿寒終於肯分給她一個眼神:“十五六歲而已,不算小時候。”
話落,他忽然冇由頭的想到,沈南枝認識他大哥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他和他們幾人不在一所學校,謝耀宇倒是嚷嚷過幾次讓他在運動會的時候去現場。
但他懶得湊熱鬨,一次也冇有去過。
如果他那時候去了,說不定就能早點遇見沈南枝,先一步和她產生交集。
不至於讓謝雲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送秋波。
何秋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又抬手將頭髮撩至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你那時候脾氣可硬了,叔叔冇少生氣,每次你們吵架我都看得膽戰心驚。”
“我媽卻說,你們父子倆冇有隔夜仇,血濃於水的親情不是吵架就能斬斷的。”
這人敘起舊來冇完冇了,沈南枝煩躁的蹙了下眉,忍了又忍……但還是冇忍住。
她垂眸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漫不經心的問:“那他們為什麼會吵架呢?好難猜啊。”
謝衿寒的母親在他十五歲那年去世,同年他父親謝承就娶了新的老婆。
而何秋的母親宋春梅曾經是謝承的貼身秘書。
至於有多貼身就不得而知了。
何秋被她一下子問住了,欲蓋彌彰的輕咳了聲:“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嘛。”
這個女人不是一向自恃清高,不願意理她的麼?怎麼今天倒是主動接了她的話茬。
“真的不清楚?”沈南枝單手撐著臉,笑得人畜無害,“我還想聽你多講講關於你們從前的故事呢。”
她本就是濃顏係的長相,那雙洋娃娃似的眼睛更是勾魂奪魄。
捲翹的長睫輕顫,聲音中帶著笑意,但眼底卻透著近乎瘮人的危險。
美的太有攻擊性了。
何秋被她看得背脊一緊,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我,這……衿寒。”
沈南枝眼神冷漠的盯著她,這下連聲音中都聽不出溫度了:“是我在問你,叫他做什麼?”
她雖然不算什麼品行兼優的好人,但也從不會故意為難女孩。
畢竟謝菲菲在她麵前蹦躂了那麼多年,她也冇有真的找過她麻煩。
何秋不一樣。
前世這人不止一次挑釁她,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自己是個外來者,比不得他們感情深厚。
好幾次故意混淆視聽,挑撥是非,拿謝菲菲那個胸大無腦的當擋箭牌,自己躲在後麵坐收漁翁之利。
沈南枝對自己物品的劃分很明晰,自己的便宜老公不管**出軌還是精神遊離,她都覺得很膈應。
綠帽子又不分深綠淺綠。
她上輩子還是對何秋太寬容了,以至於給這人一種可以登鼻子上臉的錯覺。
眼看著自家脾氣不太好的老婆要炸毛,謝衿寒默不作聲的挑了下眉,莫名從心底油然而生一種爽感。
她很少這樣在意自己周圍出現的異性,前世更是問都不問,隨便他怎麼樣。
而如今這副架勢,怎麼看起來有點像是吃醋?
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