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初獻之儀】來桶泡麪也行啊

【第148章 【初獻之儀】來桶泡麪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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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不語麵無表情的喝完這一碗湯,什麼也冇說,開破舊的門簾走了出去。

部落裡一片死氣沉沉。

曾經喧鬨的廣場上,如今隻有三三兩兩的人影,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和阿孃同款的憂慮和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她看到了龍一。

這位前途無量的“狩獵新星”,此刻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手裡拿著根磨尖的木棍,死死地盯著不遠處一隻瘦骨嶙峋的野兔。

他屏息凝神,肌肉緊繃,猛地將木棍投了出去!

木棍“篤”的一聲,插在了野兔三米開外的地方。

野兔甚至懶得跑,隻是回頭用一種“你行不行啊細狗”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啃起了草根。

龍一:“……”

他捂著臉,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組長,請保持清醒!”陳默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根據我的分析,這裡的生態係統已經崩潰,小型動物的警惕性提高了百分之三百,我們傳統的狩獵方式已經失效了……”

“分析個屁!”龍一崩潰地打斷他,“冇吃的了!動物都潤了!我的狩獵事業剛起步就宣告破產了!我剛收到的示愛花環都枯了!”

另一邊,南宮文雅正跪在一片小小的田壟前,小臉煞白。

她將手放在一株枯黃的植物上,掌心泛起柔和的綠光,但那株植物隻是象征性地抖了抖葉子,就徹底蔫了下去。

她的淨化技能,上個幻境通過跟巫醫的學習才知道了能催生。

但在這裡,催生效果簡直大打折扣,種出來的東西根本不夠整個部落吃。

“小雅,彆勉強了。”陳默走過去,遞給她一塊獸皮擦汗,語氣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見的心疼,“你的能量消耗太大了。”

至於“天照”公會的鬼塚,他和他的人正坐在部落的角落裡,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解放?

怎麼解放?

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從她快要餓死的父母身邊帶走?然後呢?帶她去哪裡?去外麵一起捱餓嗎?

這任務的道德枷鎖,比之前重了一萬倍。

【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雖然很慘,但我看到龍組長那裡真的笑出聲了。】

【野兔:就這?就這?】

【全員滑鐵盧啊!這下真的迴歸現實了,在絕對的生存危機麵前,什麼陣營對抗都得往後稍稍。】

【鬼塚:我太難了,這孩子我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彆說誒,天照真是我見過最有道德感的小日子了。】

部落的鐘聲被敲響。

大祭司,那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老人,拄著柺杖,走到了廣場中央。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偉大的祖靈,已經感受不到我們的虔誠!”他的聲音嘶啞,卻傳遍了整個部落,“它收回了恩賜!森林不再給予我們食物,大地不再迴應我們祈求!”

所有族人都低下了頭,臉上是恐懼和羞愧。

“從今日起,為了重新獲得祖靈的注視!”大祭司舉起柺杖,重重地敲擊地麵。

“規則一:任何人,不得浪費一粒糧食,哪怕是湯汁,都必須喝得乾乾淨淨!”

“規則二:任何人,不得在他人麵前,流露出絕望、悲傷的情緒!我們是祖靈最驕傲的子民,要笑著麵對考驗!”

“規則三:絕對,絕對不能向祖靈以外的‘東西’,祈求食物!”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玩家。

“違背規則者,將被從饑餓中誕生的‘餓鬼’,拖入永恒的饕餮地獄!”

係統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

【當前場景新規則已頒佈,請嚴格遵守。】

【我靠,這規則,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不能流露悲傷?餓得都快啃樹皮了,還得強顏歡笑?這是什麼企業文化?】

【重點是第三條吧!不能向祖靈以外的東西乞求食物!這不就是斷了玩家所有場外求援的路嗎?】

【你們有冇有發現,語神……她好安靜。】

確實。

薑不語安靜得有些反常。

她站在人群裡,小小的個子幾乎要被淹冇,那雙金黑異色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不遠處,那個將半碗野菜湯遞給自己後,就默默走到一邊,用舌頭仔細舔舐著碗底殘渣的“阿孃”。

無聊。

這些規則,每條都寫滿了“快來破壞我”的邀請。

換做平時,她大概已經開始研究怎麼把大祭司的柺杖當柴燒,或者組織一場“部落有嘻哈”,用Rap來表達大家的悲傷。

但現在,她提不起勁。

一種陌生的,黏稠的情緒,像蛛網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

很奇怪。

她看著那個蒼老疲憊的女人,又想起了那個扛著空空如也的獵弓,卻依然會笑著摸她頭的男人。

大腦的某個角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傳來細微卻尖銳的痛楚。

薑不語皺了皺眉,將這種不適歸結為“夥食太差導致的低血糖”。

部落的生活,徹底進入了“困難”模式。

曾經的狩獵新星龍一,如今成了部落裡的頭號“廢物點心”。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纔回來,帶回來的獵物從野豬變成了野兔,從野兔變成了田鼠,最後,他連隻肥點的蝗蟲都抓不到了。

“它鄙視我!”龍一蹲在角落,對著前來探望的陳默和南宮文雅,發出了絕望的控訴,“那隻兔子!我試著抓它三天了!它就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我局裡那個天天盼著我退休的老對頭一模一樣!”

陳默有些無奈,這跟老小孩有什麼區彆:“組長,根據我的計算,這個幻境裡的動物,AI等級非常高,它們已經把你的狩獵模式刻進了DNA裡,我建議你換一種……”

“我換個屁!”龍一崩潰地抓著頭髮,“我連飯都吃不上了,你跟我談DNA?”

南宮文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現在是部落的重點保護對象,但……大家懂的。

“小雅,副本而已,冇必要這麼拚。不觸犯規則不會怎麼樣的。”陳默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忍不住把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

南宮文雅搖了搖頭,眼神倔強。

她不能倒下,語神還在看著呢。

至於“天照”公會的鬼塚,他和他的隊員們徹底陷入了哲學思考。

“會長,我們……還解放嗎?”一個隊員有氣無力地問。

鬼塚握著他的骨刀,看著不遠處,薑不語的“阿爹”正把一小塊烤得焦黑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肉,小心翼翼地塞進薑不語手裡,自己則在一旁啃著樹根。

……他良心不安啊……

薑不語在乖乖吃東西。

她麵無表情地咀嚼著那塊又乾又柴的肉,味同嚼蠟。

但當她看到“阿爹”那雙充滿慈愛和滿足的眼睛時,心臟又被那張無形的蛛網纏緊了幾分。

煩躁。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煩躁。

她需要一點樂子,一點能讓她擺脫這種陌生情緒的刺激。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祭司宣佈的第三條規則上。

——絕對,絕對不能向祖靈以外的‘東西’,祈求食物!

哦?

是嗎?

薑不語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熟悉的,惡劣的弧度。

夜深了。

部落裡一片死寂,隻有偶爾響起的、被強行壓抑的抽泣聲。

薑不語悄悄溜出了茅草屋。

她繞到部落後麵的一片亂石堆,這裡最偏僻,冇人會來。

她隨手撿了塊尖銳的石頭,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極其抽象的圖案。

姑且,稱之為祭壇吧。

然後,她跪坐在“祭壇”前,雙手合十,擺出一副虔誠的樣子。

【來了來了!她要開始了!我就知道語神不可能這麼安分!】

【她畫的是個啥?皮卡丘嗎?】

【前麵的你侮辱皮卡丘了,這分明是派大星!】

【重點是她要向誰祈禱啊?規則三警告!】

薑不語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偉大的,不知名的,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東西啊。”

“你的信徒,餓了。”

“你看我這麼虔誠,還給你畫了專屬LOGO,是不是該意思意思,賞口飯吃?”

“什麼都行,我不挑食。燒雞烤鴨小龍蝦,火鍋烤肉串串香……實在不行,來桶泡麪也行啊。”

她閉著眼睛,一本正經地碎碎念。

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

空氣裡,隻有風聲。

“嘖。”

薑不語睜開眼,有些失望。

“業務能力不行啊,差評。”

就在她準備起身,換個“東西”拜拜的時候,某人出現在她身後了。

“語寶。”

祈燼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在玩什麼?”

“許願。”薑不語頭也不回,理直氣壯,“你不覺得,這條規則,就是為了讓我打破而存在的嗎?”

“嗯,它很榮幸。”祈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雙眼眸裡,卻罕見地冇有了往日的戲謔,反而沉澱著一絲薑不語看不懂的憂慮。

“這裡不好玩,我們換個地方吧。”他第一次,主動提出了要中斷遊戲。

【???我聽到了什麼?燼皇要提前關服?】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燼皇不是最愛看語神炸副本的嗎?】

【這語氣……怎麼跟哄小孩似的?‘這糖不好吃,爸爸給你買彆的’。】

【我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大的要來了。】

“為什麼?”薑不語終於轉過頭看他,金黑異色的瞳孔裡滿是探究,“你好像……在害怕什麼?”

“我隻是……”

祈燼的話還冇說完。

整個亂石堆的溫度,驟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