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血戰統一河,硬漢勸生

秋風凜冽,河水潺潺。

一條清淺小河橫亙古道前方,河道不寬,水流平緩,水清見底,便是江湖人人忌憚、奪命奪命的統一河。

河上無橋,中央立著一道魁梧壯碩的身影。

男人身形極高極壯,肩寬背厚,肌肉虯結,一身粗布短打,露出古銅色結實肌膚。

左臉一道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的猙獰刀疤,橫貫半張臉龐,顯得凶戾兇悍、氣勢逼人。

正是守河人——劉統一。

他抱臂立在河中淺灘,目光冷厲,掃視前路,渾身散發久經廝殺的兇悍戾氣。

數十年守河,死在他手中的江湖武夫、尋仇之人、拜師之徒,早已不計其數。

他見前方少年緩步走來,年紀輕輕,容貌清俊,身形挺拔,看似文弱,無半分兇悍殺伐之氣。

劉統一眼底掠過一絲輕蔑,並未放在心上。

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癡心妄想的毛頭小子。

陳星河緩步走到河邊,立定站定,目光平靜直視河中壯漢,聲音沉穩冷冽,不卑不亢。

“在下陳星河,欲過統一河,前往天一門。”

“請壯士讓路。”

簡單直白,沒有多餘客套,沒有半分畏懼。

劉統一聞言,挑了挑眉,上前幾步,踏出淺水,上下仔細打量陳星河一番。

少年人眼神太過沉靜,太過淡漠,全無尋常江湖新人的緊張、惶恐、傲氣。

那雙眼底深處,藏著與年齡極度不符的滄桑、冰冷、嗜血恨意。

莫名讓人心頭微凜。

“你要過統一河?去天一門?”

劉統一嗓音粗啞兇悍,帶著常年廝殺的戾氣:“小子,可知去往天一門,是去幹什麼?”

“送死,還是投靠?”

陳星河目光冰冷,字字鏗鏘:“救人,報仇!”

短短四字,殺氣凜然。

妻死子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劉統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轟然大笑,笑聲粗獷嘲諷,滿是憐憫不屑。

“哈哈哈!救人報仇?”

“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我勸你趁早回頭,留一條小命苟活世間。”

“天一門底蘊深厚,門主修為詭異莫測,老怪物神通廣大,絕非你能招惹。”

“多少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一方大俠,闖山尋仇,盡數殞命山中,屍骨無存。”

“你這點微末年紀、粗淺修為,前去尋仇,不過白白送死,毫無意義!”

他守河數十年,見過太多尋仇之人、熱血俠士,滿腔悲憤而來,身死道消而歸。

早已看透這世間無力的執念、可悲的熱血。

陳星河神色未變,眼底殺意不改半分:

“我意已決,無需多勸。”

“壯士若要攔路,便出手吧。”

態度淡然,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無懼殺伐的絕對底氣。

劉統一臉上笑意瞬間收斂,刀疤臉龐驟然沉冷,戾氣暴漲。

“不知死活!既然你執意送死,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暴沖而出。

腳步踏水,水花飛濺,魁梧身軀裹挾剛猛霸道的雄渾內力,拳風凜冽,直轟陳星河麵門。

數十年守河廝殺,他拳法剛猛霸道,大開大合,殺伐淩厲,招招致命。

尋常江湖武夫,根本接不住他三拳五式。

麵對兇悍重拳,陳星河身形不動不閃,身姿挺拔如鬆,沉穩如山。

百年亂世廝殺經驗、戰場搏殺本能、遠超江湖套路的殺伐技巧,瞬間湧上心神。

他不急不緩,側身、旋步、卸力。

身形輕盈流轉,看似緩慢,卻精準避開所有剛猛攻勢。

劉統一狂風暴雨般的剛猛拳腳,盡數落空,連他衣角都未曾碰到半分。

數十招過後,劉統一攻勢漸竭,呼吸粗重,眼底驚疑愈發濃重。

他越打越心驚,越打越駭然。

眼前這少年,看似年少單薄,身法精妙莫測,定力深不可測。

不逞強、不冒進、不硬拚,借力打力,行雲流水,進退有度。

明明年紀輕輕,打鬥心性卻沉穩老練得可怕,宛若久經百戰的頂尖老手。

“小子!你倒是有兩下子!”

劉統一沉聲喝嘆,眼底輕視徹底消散,多了幾分鄭重。

“但!僅僅隻有兩下子,根本不可能戰勝天一門那個老怪物!”

“我最後勸你一次,速速回頭!現在折返,尚可保命!”

“繼續往前,終究是徒勞送死,白白丟了性命!”

陳星河依舊沉默無言。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眼底隻有冰冷堅定的復仇執念。

他不願浪費半分時間口舌。

腳下步伐驟然一變,周身渾厚內力瞬間迸發。

原本被動閃避,瞬間轉為主動碾壓。

身形如影,快若驚雷,掌風凝勁,精準利落。

啪啪啪——

數道清脆淩厲的交手聲響徹河畔。

不過短短十餘回合。

在外人眼中兇悍霸道、難逢敵手的劉統一,瞬間被陳星河一招鎖肩、一式壓膝、一掌製身。

哢!

輕微骨節脆響。

劉統一魁梧龐大的身軀,被穩穩死死壓製在地,動彈不得。

肩膀受製,內力鎖閉,渾身力道盡數潰散,再也無法起身半分。

全程碾壓,毫無懸念。

劉統一僵在原地,滿臉駭然、震驚、難以置信。

他縱橫守河數十年,擊敗無數江湖高手,今日竟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輕鬆碾壓製服!

這般修為、這般心性、這般戰力,絕非尋常江湖天才!

簡直恐怖!

陳星河俯身,居高臨下,目光冰冷俯視著他,沉聲開口:

“你是天一門的人?”

劉統一瞬間回神,咬牙搖頭,滿臉不屑厭惡,語氣帶著極致鄙夷:

“我?我纔不屑做那群************走狗!”

“天一門上下,儘是偽善歹毒、陰邪卑劣之徒,我劉統一,雖非名門大俠,卻也不屑與他們同流合汙!”

陳星河眼底微動,繼續追問核心:

“既然你並非天門之人,為何常年在此攔路,阻攔所有上山之人?”

劉統一被壓在地,喘著粗氣,坦然直言:

“我攔的,從來不是上山之人。”

“我攔的是兩類人。”

“一是熱血上頭、不自量力、白白送死的尋仇之人。”

“二是貪圖功法、想要拜入山門、投靠邪門的趨炎附勢之徒。”

“能闖過我這一關的,皆是心性堅韌、實力過人、真正有恩怨在身之人。”

“闖不過的,不如早早回頭,保全性命。”

原來如此。

他並非天一門爪牙,而是守河勸生,阻攔庸人送死、小人投靠。

本心不壞,隻是手段剛硬。

陳星河鬆開壓製力道,緩緩起身,神色淡漠:

“我不投靠天門,亦不會半途送死。”

“我隻為報仇救人。”

“今日,我必過河。”

劉統一癱坐在河灘之上,看著少年決絕挺拔的背影,久久無言。

良久,他長嘆一聲,滿臉無奈、唏噓、凝重。

他知曉,今日這少年,是真的有實力、有執念、有底氣。

絕非一時熱血、不自量力之輩。

他抬眼,看著即將渡河前行的陳星河,鄭重出聲,送上一句最重的告誡。

“少年人,你實力極強,心性極佳,遠超常人。”

“但我依舊勸你,萬萬不可輕敵!”

“天一門門主,那個活了百年的老怪物,功法詭異至極,邪異無比。”

“他常年以童男童女鮮血修鍊邪功,肉身不死,內力陰毒,招式詭異,尋常武道根本無法抗衡!”

“我承認你本領超凡,但此老怪,絕非你能想像的恐怖!”

“千萬、萬萬不要輕敵自負!”

童男童女鮮血修鍊邪功!

一句話,如寒冰驚雷,狠狠炸在陳星河心底。

瞬間串聯所有線索!

妻子慘死,幼女被擄!

所謂喝血大典,所謂邪異功法!

他的孩子!

他尚在繈褓的女兒,極有可能,就是那老怪物準備用來修鍊邪功的血引!

滔天恨意瞬間再度暴漲,周身戾氣刺骨冰冷。

多謝提醒。

陳星河淡淡一語,不再停留,踏步渡河,徑直朝著寡婦山方向大步而去。

背影決絕,殺意滔天。

身後河灘,劉統一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暗自搖頭。

不知這少年,究竟能否撼動那盤踞百年、無人可滅的邪異山門。

不知這場遲來的復仇,究竟是驚天逆襲,還是終究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