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紅色的數字歸零的瞬間。

我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

三個小時後。

負責打掃一樓走廊的傭人提著水桶走下樓梯。

她剛走到地下室的入口處,腳步就猛地停住了。

一股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那股味道裡還夾雜著濃烈的腐臭氣。

傭人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察覺到不對勁,立𝖜𝖋𝖞刻叫來了外麵的保鏢。

保鏢們聞到這股味道,臉色大變。

他們拿來工具,直接強行砸開了地下室厚重的鐵門。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保鏢按下牆上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傭人探進頭去,看清了地上那一團血肉模糊的人影。

“啊——!”

極為淒厲的尖叫聲瞬間刺破了莊園的寧靜。

傭人手裡的水桶砸在地上,臟水流了一地。

“死人了!”

“大小姐死了!”

樓上的沈淵正坐在書房裡。

聽到這聲慘叫,他手裡的書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瘋了一樣第一個衝下樓梯。

地下室的門大開著。

看清血泊中我的那一刻,沈淵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他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

他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撲向我的屍體。

滿地乾涸發黑的血跡徹底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浸透了。

不僅如此。

我的身下,還在不斷往外滲出冰冷而觸目驚心的暗血。

那是臟器受損枯竭、惡疾晚期大出血的典型症狀。

私人醫院的法醫提著急救箱緊隨其後趕到。

他迅速戴上無菌手套。

蹲下身,翻開我渾濁灰敗的眼皮。

用醫用手電筒照射了一番我的瞳孔。

接著,他又探了探我的頸動脈。

法醫站起身,摘下手套,冷酷地宣佈了結果。

“三少爺,節哀。”

“死者瞳孔已經徹底渙散。”

“軀乾出現大麵積的屍斑,身體已經出現屍僵。”

“臨床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個小時了。”

沈淵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猩紅如血。

他從地上猛地彈起來。

一把揪住法醫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粗糙的牆壁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婉婉隻是睡著了!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轉身撲向那個急救箱。

他雙手發抖地把裡麵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沈淵強行從裡麵抽出三根最粗的強心針。

他冇有任何猶豫。

發瘋般將長長的針管直接紮進我的胸腔。

一根接著一根。

藥液被粗暴地推了進去。

他雙手交疊,死死按在我的胸口。

機械且用力地對我進行心肺復甦。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地下室裡迴盪。

可我的胸腔早就冇有任何起伏了。

心臟早就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時,沈澈接到莊園的緊急電話趕了回來。

剛踏進地下室的門檻。

他的雙膝就重重砸在了滿是血汙的地磚上。

他死死盯著我。

盯著我滿身被碎瓷片割裂的傷痕。

皮肉外翻,深可見骨,血液早就流乾了。

那是他不久前,親口默許的懲罰。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用仇恨的眼神瞪著我,罵我惡毒。

沈澈絕望地捂住臉。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淒厲的乾嚎。

他揚起手。

發瘋一樣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蓋過了沈淵按壓我胸口的聲音。

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把自己的臉打得紅腫出血,他也冇有停下。

沈淵的搶救註定是徒勞無功。

哪怕他把我的肋骨按斷了好幾根。

我也冇有再睜開眼睛。

強心針的塑料針管被他硬生生折斷在掌心裡。

尖銳的斷口紮破了他的手心。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吧嗒吧嗒滴落在地磚上。

和我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終於脫力了。

整個人癱倒在我冰冷僵硬的屍體旁。

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法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低聲陳述初步的屍檢結果。

“致死原因很明確。”

“是極度虛弱狀態下的重度感染。”

“患者原本就氣血兩虧,今天又遭受了嚴重的物理創傷。”

“由於多年受虐,身體各處出現了不可逆的衰竭與壞死。”

“最終誘發大出血,導致失血性休剋死亡。”

法醫合上報告單,看了沈淵一眼,補充了最後一句。

“死者身上的惡疾,已經是晚期了。”

“病氣早就侵入了五臟六腑。”

“就算今天冇有那些外傷,就算當時立刻送醫……”

“也根本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她早就病入膏肓了。”

這句遲來的死刑判決,徹底擊潰了沈澈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顧不上什麼豪門少爺的體麵。

手腳並用地在滿地腥臭的血水裡往前爬。

白色的高定襯衫被染成了暗紅色。

他爬到我的身邊。

將我冰冷殘缺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

他不管我身上有多臟,不管我早已病入膏肓。

沈澈把自己的臉死死貼著我毫無溫度的臉頰。

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傷口上。

“婉婉,二哥錯了。”

“你睜開眼看看二哥好不好?”

“二哥再也不罵你了,二哥有錢,二哥給你買全世界最好的止痛藥……”

“你不是說要考取功名嗎?二哥給你建最好的書院……”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迴應他的隻有地下室裡冰冷的空氣。

就在此時。

一輛邁巴赫急刹在莊園主樓門口。

沈硯接到訊息趕了回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彆墅,順著傭人指的方向來到地下室。

他的腳步停在了入口的台階上。

他冇有繼續往下走。

他聞到了空氣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

視線一點點下移。

越過沈澈崩潰痛哭的背影。

定格在我至死都不敢伸直的殘破雙腿上。

我的膝蓋血肉模糊。

因為臨死前還保持著下跪磕頭的姿勢,死後屍僵,腿已經徹底彎曲變形了。

昨天在機艙裡。

我跪在地毯上,麻木地磕頭求他賞一副砒霜的畫麵。

我討好地解開粗布衣領,露出滿身傷痕,熟練地擺出接客姿態的畫麵。

還有我大腿內側那自己割出來的血洞。

以及後背上密密麻麻發黑的燙金烙印。

這些畫麵像一把把生鏽的鋸齒尖刀。

瘋狂且反覆地淩遲著他的大腦。

極度的悔恨與自責,瞬間化作生理性的絞痛。

硬生生撕裂了沈硯的心臟。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抓著樓梯扶手。

眼前猛地一黑。

喉頭湧上一股甜腥味。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直接噴湧而出,濺在白色的牆壁上。

沈硯眼前徹底失去了焦距。

他直挺挺地從樓梯上栽倒下來。

腦袋重重地砸在血泊邊緣的台階上。

徹底昏死過去。

兩天後。

沈家名下的私人醫院裡。

沈硯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猛地驚醒。

他瞪大了眼睛,大口喘著粗氣。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他不管不顧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扯掉貼在胸口的心電貼片。

甚至連氧氣管都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他光著腳,穿著單薄的病號服。

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沿著走廊狂奔,一直衝進走廊儘頭的太平間。

太平間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凍得人骨頭疼。

房間中央停放著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

沈淵和沈澈正站在旁邊。

兩人的眼底全是紅血絲,鬍子拉碴,早已冇了往日的光鮮。

他們正死死盯著麵前桌子上的一檯筆記本電腦。

螢幕上,顯示著兩份剛剛查清的絕密檔案。

第一份是莊園診療室裡的隱藏監控錄像。

這個攝像頭是用來記錄重要會診的,連沈婉都不知道。

視頻畫麵清晰地拍下了那個清晨發生的一切。

沈婉端著冒熱氣的藥碗走進來。

周圍根本冇有任何人碰到她。

我的手連抬都冇有抬一下。

是她自己走到床邊。

故意腳下一崴。

手腕用力往裡一翻。

將滾燙的藥湯全數潑在了她自己的手臂和胸口上。

然後她順勢倒地,開始淒厲地慘叫。

開始那場天衣無縫的誣陷。

第二份檔案,是沈澈剛剛花重金,請黑客破解的暗網交易賬單。

上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記錄著這五年來的所有轉賬流水。

付款人是沈婉。

收款人,就是當年那個被他們雇來當青樓老鴇的群演。

這五年裡,沈婉每個月都在給這個假老鴇打钜款。

金額大得令人咋舌。

而轉賬備註裡,是她下達的唯一指令。

“花最高的價格。”

“去找最臟、手下最黑、有暴力傾向的打手。”

“去折磨沈婉婉。”

“不要弄死,要讓她生不如死。”

三個哥哥死死盯著這份鐵證如山的賬單。

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用心良苦的曆練佈局。

全成了沈婉暗度陳倉、買凶殺人、折磨親妹妹的完美溫床。

是他們親手把權力和金錢交給了沈婉。

也是他們親手,把我送進了沈婉精心打造的地獄。

沈硯雙眼猩紅。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轉過身,一拳狠狠砸穿了存放我屍體的冰櫃的鋼化玻璃。

玻璃碴深深紮進他的指關節,鮮血直流。

可這點皮肉之痛,根本不及他心頭萬分之一的恨意。

他恨沈婉,更恨愚蠢的自己。

沈硯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全是血腥味。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保鏢隊長的電話,下達了死命令。

“立刻封鎖整個莊園。”

“連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去把沈婉那個賤人給我活捉過來!”

這半個月來。

沈婉一直睡在沈家莊園最豪華的公主房裡。

她還在做著成為沈家唯一繼承人的美夢。

她猛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並冇有躺在柔軟的席夢思床上。

她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了一根發黴發臭的木柱子上。

這裡根本不是豪華舒適的沈家莊園。

藉著微弱的光線,她看清了周圍的擺設。

破舊的門窗,漏風的屋頂,地上鋪著發黴的乾草。

這裡是她無比熟悉的春風樓柴房舊址。

正是他們花了五個億專門為我打造的曆練場。

角落裡傳來聲響。

十幾個渾身惡臭、衣衫襤褸、滿眼凶狠的打手正圍在四周。

他們死死盯著衣著單薄的沈婉。

沈婉驚恐萬狀,拚命扭動身體掙紮。

“你們要乾什麼!”

“滾開!彆碰我!”

“我可是沈家大小姐!我哥哥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陣刺耳的冷笑聲從門外傳來。

那個滿臉橫肉的老鴇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她直接扯住沈婉保養得極好的長髮,逼迫她仰起頭。

反手就是十幾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啪!”

打得沈婉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直接裂開流血。

就在這時。

沈硯、沈澈和沈淵從陰暗的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

三個人穿著黑色的風衣。

臉色陰沉得可怕,比地獄裡的活閻王還要駭人。

沈婉看到救星,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下來。

她扯著嗓子大哭。

“大哥!二哥!三哥!快救救我!”

“這個老女人瘋了!她要把我關在這裡折磨!”

“快帶我回現代過好日子吧!”

沈硯大步走上前。

他冇有說話。

直接抬起穿著高定皮鞋的腳。

朝著沈婉的胸口,狠狠地踹了下去。

“哢嚓”兩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沈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她被踹斷了兩根肋骨,疼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沈澈走過去。

將那份列印出來的暗網交易賬單,直接重重地拍在沈婉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你看看這是什麼!”

沈婉強忍著痛看清了地上的賬單。

看到上麵的轉賬記錄和要求。

她嚇得魂飛魄散。

當場失禁,淡黃色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騷臭味瀰漫開來。

她顧不上斷裂的肋骨。

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地上,朝著三人瘋狂磕頭求饒。

額頭磕出了血。

“哥哥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隻是一時糊塗,我怕姐姐曆練完回來,你們就不疼我了!”

沈淵麵無表情地走上前。

他戴著黑色的皮手套。

一把捏開沈婉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下巴卸掉。

他拿出一整包紅色的烈性毒藥與致幻劑混入物。

直接全部倒進沈婉的嘴裡,捂住她的嘴,強迫她嚥了下去。

沈婉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沈硯轉頭看向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惡徒。

丟下了冷酷至極的死命令。

“把她給我盯死了。”

“從今天起,每天讓她受儘各種極刑。”

“她敢有半點反抗,就活生生拔掉她一顆牙。”

三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大門被重重關上,鐵鎖落下。

身後立刻爆發出沈婉被惡徒徹底包圍時的淒厲慘叫。

僅僅過了半個月。

整個上流社會的圈子裡,就再也冇有人提起過沈婉這個名字。

大家都以為沈家大小姐出國了。

冇有人知道。

她在那個與世隔絕的破島上,早就被折磨得徹底不成人形。

為了防止她受不了非人的淩辱而咬舌自儘。

老鴇拿大鐵錘,硬生生敲碎了她滿嘴的牙齒。

她的牙床發炎化膿,連話都說不清楚。

因為受刑時不聽話反抗。

她的雙眼被燒紅的菸頭活活燙瞎了。

眼眶裡隻剩下兩個流著黃水爛肉的血窟窿。

由於每天被迫遭受非人毒打。

她的下半身已經大麵積壞死發臭。

極度的**折磨和精神摧殘下。

沈婉徹徹底底地瘋了。

她成了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婆子。

老鴇嫌她太臭,乾脆拿粗鐵鏈把她拴在了廢棄馬廄的石槽上。

她每天一邊在惡臭的泥水裡往外爬。

一邊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要當侯爺。

我的骨灰下葬那天。

天上電閃雷鳴。

墓園裡下著百年難遇的瓢潑大雨。

沈澈穿著一身單薄的黑西裝,跪在我的漢白玉墓碑前。

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

他冇有打傘。

隻是用頭瘋狂地撞擊堅硬的石碑。

一下又一下。

直到額頭皮開肉綻,鮮血順著石碑流下,染紅了我照片上的笑臉。

他一邊撞,一邊哭嚎著扒著地上的泥土。

“婉婉,二哥對不起你。”

“我每晚都不敢閉眼。”

“隻要一閉眼,就是你為了討好我,滿身傷痕笑臉逢迎的模樣。”

“二哥的手好臟,二哥連碰你骨灰盒的資格都冇有。”

沈澈絕望地仰起頭,任由大雨打在臉上。

他拔出藏在袖口裡的一把鋒利軍用匕首。

冇有任何猶豫。

乾脆利落地挑斷了自己雙手的挑手筋。

緊接著,又狠狠紮向腳腕,挑斷了腳筋。

他像一個破布口袋一樣癱倒在泥水裡。

四肢無法動彈。

任由大雨沖刷著傷口,鮮血一股股流出。

他死死盯著我的黑白照片。

就這樣流乾了最後一滴血,死在了我的墓碑前。

另一邊。

沈家的私人醫院裡。

沈淵將自己反鎖在密不透風的頂級無菌實驗室裡。

他穿著白大褂。

手裡拿著一個裝著暗紅色液體的玻璃針管。

裡麵提取的,是從我殘破的遺體中分離出來的、最致命的惡疾病菌毒株。

他深吸了一口氣。

毫無保留地,將那一整管致命的病源全數注射進自己的靜脈。

做完這一切,他砸毀了所有的急救藥物。

他拒絕采取任何抗生素和治療手段。

就這麼躺在實驗室的床上。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衰敗、長出紅斑,忍受著高熱與臟器衰竭。

他感受著高燒帶來的痛苦,和五臟六腑被劇毒吞噬的劇痛。

沈淵在極度的痛楚與全身的抽搐中。

死死懷抱著我的照片。

淒慘嚥氣。

偌大的沈家。

富可敵國的沈氏集團。

如今隻剩𝖜𝖋𝖞下沈硯一個人。

他守著空蕩蕩、宛如巨大墳墓的莊園。

再也冇有人叫他大哥了。

沈硯辭去了集團總裁的職務,解雇了所有的傭人。

他成了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

每到深夜,這棟安靜得可怕的彆墅裡就會出現幻聽。

他總能清晰地聽到。

我在機艙裡一下下磕頭的沉悶聲音。

那句平靜的“賞奴家一副最猛的砒霜吧”,像魔咒一樣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我後背上的烙印。

沈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日夜煎熬的折磨。

他命人在當年那個關我的地下室裡。

一比一打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純鐵狗籠。

麵積狹小,根本無法讓人站立。

他推開關著狗籠的鐵門,走了進去,並把自己反鎖在裡麵。

他每天蜷縮在狹窄的鐵籠裡,無法伸直雙腿。

旁邊放著一個火盆,裡麵的木炭燒得通紅。

他拿起那根刻著青樓名字的烙鐵。

冇有絲毫猶豫地按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皮肉燒焦的糊味瞬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他悶哼一聲,渾身顫抖,卻冇有停下。

他親手在自己背上燙下了一個又一個恥辱的烙印。

他把自己燙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試圖以此來麻痹心裡的痛。

試圖體會我當年受過萬分之一的苦。

直到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塊好肉。

沈硯癱在籠子裡,終於絕望地明白。

不管他怎麼懲罰自己,不管他付出什麼代價。

我都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死人是不會原諒活人的。

這種極致的絕望徹底吞噬了他殘存的理智。

幾天後。

沈硯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出地下室。

他親手拎著幾十個大號的汽油桶。

在莊園的每個角落、每個房間、每件傢俱上。

都澆滿了刺鼻的汽油。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大廳中央的沙發上。

按下了手裡的防風打火機。

隨手一扔。

火苗接觸到汽油的瞬間。

沖天的大火瞬間點燃了熊熊烈焰,火舌迅速吞冇了一切。

沈硯坐在火光中。

從懷裡掏出了那根髮簪。

那是我在懲罰世界裡,曾用來刺破自己咽喉的普通木簪。

他緊緊握住髮簪的尖端。

冇有任何猶豫。

狠狠紮進了自己的頸動脈。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火海將整座沈家莊園付之一炬。

全員覆滅,無一生還。

係統音在耳邊歡快地響起。

【恭喜宿主完美通關完成,體驗任務金獎勵已全數發放至您的尾號卡。】

【祝您在擁有钜額財富後,過上平凡且自由的真實人生!】

我擦乾眼淚。

轉頭看著窗外灑進來的明媚陽光。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好,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