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冇亮,蹲在後院門口,看見沈念開門,撲通就跪下了。

“沈姑娘,求你給我做主!”

沈念扶他起來:“進來說。”

陳老六的案子很簡單——他是北鄉陳家的佃戶,租了陳家十畝地,種了二十年。去年冬天,陳家的少爺說他要加租,從三成加到五成。陳老六交不起,陳少爺就把他告到縣衙,說他欠租,要收他的地,還要把他送進大牢。

“我年年按時交租,一分冇少過!”陳老六從懷裡掏出一疊紙,是二十年的收租憑證,一張張疊得整整齊齊,“這是憑證,姑娘你看看!”

沈念一張張看過去。確實,每年都有,交租的數目清清楚楚。

“那你為什麼不去縣衙說清楚?”

陳老六低下頭:“去了……可縣太爺說,這些憑證是假的,是我自己寫的……”

沈念一愣。

她自己寫的?一個佃戶,大字不識幾個,能自己寫二十年的收租憑證?

“憑證是誰寫的?”

“是……是原來陳家的賬房先生,姓周,三年前走了。”

“現在能找到他嗎?”

陳老六搖頭:“走了之後就再冇見過,聽說回老家了。”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案子和前兩個不一樣。前兩個案子,證人撒謊,證據造假,一戳就破。但這個案子,原告手裡的證據是真的,但法官不認。

為什麼?

“陳少爺是什麼人?”

陳老六苦笑:“陳少爺……是周家的外甥。”

沈念心裡一跳。

周家。又是周家。

陳少爺是周氏孃家的外甥,周氏是他嫡親的姑媽。

“你告了多久了?”

“一年了。”陳老六低著頭,“一年裡過了三次堂,每次都是我輸。最後一次,縣太爺說,再告就是誣告,要打板子。”

他抬起頭,眼裡全是淚。

“姑娘,我不是想告誰,我就是想要我的地。那塊地我種了二十年,我爹也種過,那是我們全家的命啊……”

沈念看著他,很久冇說話。

然後她點點頭。

“這案子我接了。”

陳老六又要跪,被她攔住。

“先彆高興。”沈念說,“這個案子,我未必能贏。”

陳老六愣住了。

沈念站起來,走到窗前。

“你那個賬房先生,能找到嗎?”

陳老六搖頭。

“那你的證人呢?除了他,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