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而在她手邊血跡斑斑的地麵上,有幾個用血寫成的、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的字。
那字跡潦草而急促,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我俯下身,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嘔出來。
我辨認著那血字——“彆信……山外……”後麵的字,模糊一片,被流淌的血汙徹底掩蓋,再也看不清楚。
彆信山外?
什麼彆信山外?
山外……是哥哥考上大學的地方,是他說要走出去、再也不回來的世界。
母親在最後的時刻,用血警告我……彆信山外?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她緊握的右手。
那裡麵是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混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鼓起畢生的勇氣,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極其緩慢地,去扳開她冰冷僵硬的手指。
她攥得那麼緊,彷彿那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終於,她的手指被我艱難地掰開。
掌心裡,不是我想象中的毒藥瓶子,也不是什麼鋒利的刀片。
那是一個小小的、被血浸透了的、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塊。
一封……血書?
第四章 血諭那紙塊不大,被疊得四四方方,邊角卻被攥得有些破損,浸透了暗紅黏膩的血,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它靜靜地躺在母親冰冷僵硬的掌心裡,像一個灼人的秘密。
我盯著它,呼吸都屏住了。
院子裡親人的屍首,手腕上猙獰的傷口,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在尖嘯,卻又在觸碰到這小小紙塊時,詭異地沉寂下去。
她拚儘最後力氣留下的,是這個。
彆信山外。
還有這個。
我的指尖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控製。
上麵還沾著她的血,冰冷,黏稠。
我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死亡的味道,猛地刺入肺腑。
我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捏住了那血染的紙塊一角。
它被血黏在了她的皮膚上,我稍稍用力,纔將它剝離。
紙張濕軟,彷彿一用力就會碎裂。
我跪在血泊裡,背對著門口透進來的、灰白的光,用顫抖的手,一點點地,展開那個紙塊。
動作必須極輕極慢,浸飽血的紙張脆弱不堪。
每展開一點,都有細小的血屑脫落。
我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屋子裡擂鼓一樣響。
最先露出的,是一行字。
不是母親那日留在桌上的、歪扭如蟲爬的血字。
這字是更早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