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負的小孩:“我在泥土裡待了二十五年,冷得連骨頭都疼,你就不能讓我出來透透氣嗎?”

哭聲剛落,閣樓的銅鏡突然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堂屋的窗欞都跟著顫。

從窗縫裡湧出來的灰霧裹著無數根黑頭髮,像群瘋了的蟲子,密密麻麻朝著八仙桌撲過來。

我剛想往後躲,手背上的咒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 不是之前的刺痛,是像有把細刀在順著花紋割皮膚,疼得我 “嘶” 地吸了口冷氣,低頭一看,灰液竟開始往皮膚裡滲,滲過的地方又麻又僵,像凍住了,連手指都蜷不起來。

“彆躲了。”

阿棠的聲音從灰霧裡鑽出來,霧團慢慢聚成人形 —— 是她穿藍布衫的樣子,頭髮垂在胸前,髮梢還沾著濕泥,一甩頭就往下掉渣,左眼的黑洞裡不斷流出灰液,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冇留下痕跡,卻讓地麵的青苔瞬間變成了死灰色,像被吸走了所有生氣。

她手裡攥著那把缺齒木梳,梳齒上纏著幾縷黑頭髮 —— 我一眼就認出,是我早上梳頭時掉的,她一甩梳子,頭髮就像鞭子般朝我抽過來,帶著股腥氣:“你外婆把我的頭髮纏在鏡腿上時,也是這麼用力,她說‘阿棠乖,梳完頭就能見媽媽了’—— 可我見到的,是河裡的冷⽔,是能凍住骨頭的水!”

頭髮鞭子抽過來的瞬間,我慌忙往後退,後背 “咚” 地撞在牆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牆上掛著的外婆畫像突然 “嘩啦” 掉下來,畫框摔在地上裂成兩半,畫像裡的墨眼竟慢慢變成了兩個黑洞,和阿棠的左眼一模一樣,黑洞裡流出灰液,順著畫紙往下滴,在地上彙成個小小的水窪。

水窪裡映出的不是我,是母親的臉 —— 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裹著層灰霧,嘴唇紫得像茄子,氣息微弱地對著我搖頭:“知夏,彆管我…… 快跑……”“你看,你媽快不行了。”

阿棠的人影往我這邊飄了飄,灰霧裹著她的衣角,像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她,讓她的身形忽明忽暗。

她手裡的木梳突然指向八仙桌下的藍布包,布包的繩結 “啪” 地就開了,阿棠的屍骨滾出來,那根細細的指骨朝著我的方向伸,手腕上纏著的藍布帶(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