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燭影晃 01

燦燦春光吻醒酲醉的蝶群,清風墜於翠湖,落得微波瀲灩,夜堪堪映現出幾許濃墨,權欲之爭於暮靄中垂垂甦醒。

遠岫浮嵐聞落聲,煙嶼南枝挽春風。

相隔兩月,明昭再度來到澳門這座綺靡的城,相比於北京,沈歸宴倒更為喜歡澳門,他認為這裡的生活幸福指數更高。

澳門的賭城之稱名不虛立,所走的每步路都踩在細碎金箔之上,好似連這空氣,都滿盈著銅臭味。

沈歸宴在澳門各大賭場皆有股份,是幾家賭場的董事,若非是沈南知不希望他與博彩業打交道,他早已拿下賭牌自立門戶了,怎會甘願隻當個董事。

明昭對dubo類毫無興致,沈歸宴曾勸誡過她切勿陷入**計,須要恪守住底線,他太清楚賭癮是道迷霧,是綿長到將相隨他遙遙一生的迷霧。

他不喜歡說教,但莫名地想與她說這些。

縱然冇聽他這番話語,明昭也清楚這滋生的**,會將人捧得欣欣然,可它最終也必然會攝人魂魄將人吞噬。

明昭與他分開兩路,沈歸宴在永利皇宮那片的貴賓廳,她則漫步在葡京路,在新葡京內繞了一圈。

唯見玻璃櫃中一座金碧輝映的黃金鐘,名為“天官賜福”,據傳為當年慈禧太後最稀罕的寶物。

有傳言稱,澳門人認為金色有時來運轉的寓意,因而半城的建築皆有鎏金。

興許是生理結構的不同,女人天生比男人更為感性,他們鮮少會陷在感情中,似乎僅剩利益可談,與人相戀隻因她身上有他所圖。

在當今社會,渴盼得到一份摯誠的愛,未免過於可笑。有誰不是機關算儘,權衡得失?

明昭邁著步伐,一條路往前走,四處兜兜轉轉,最終她在置地娛樂場前停下足跡。她低眸刷訊息,沈歸宴說過去接她,她就將定位發了過去。

明昭認為,澳門是座虛幻至極的城市,這座城永遠燈光璀璨,是真正的不夜之城。賭場內與夜場一般,讓人失去時間觀念,迷醉其中。

這世上永遠有人生活優越。

世人愛以世俗的三觀判定對錯,憑何判定呢?

選擇被世人渺視的生活方式,就那般罪不可赦嗎?

且不談夜場小姐,單單是那些以奴顏媚骨、為求得靡衣玉食的情婦,或許是世俗將她們看輕,可終歸是各取所需。

那是一場盛大的賭局,而她們唯一的籌碼,隻有青春。

錯嗎?如若真正有機會擺在眼前,又有幾個不心動呢?

她不討嫌,冇有那種既要又要,又當又立的人設。既然被冠上“撈女”的汙名,那她就撈得坦蕩直白。

沈歸宴偏偏賞識她這點聰明識時務。

明昭是天生識趣的人,她不曾天真認為,能憑藉一張臉持美行凶。

她清楚並非是讀書無用,而是她腦中那丁點墨水無用。

她確有一張豔驚四座的臉,可又如何呢?

若她毫無涵養,終究是被厭棄。

她明白,如非是那張太過美豔的臉蛋,她絕不會有接觸浮華的機會。

為爬上沈歸宴的床,她如何不算煞費心機?

明昭周圍的那群小姐妹,一同去過三亞的海天盛筵玩俄羅斯轉盤,玩法簡易,一群美女圍成一個圓圈,一群男人排著隊後入,一晚上賺上百萬。

這世間的人,心中皆有一把秤砣,暗地衡量著自身價值,隻是有的人明碼標價,有的人為抬高身價千謊百計。

多麼諷刺。

琉璃吊燈間暉映出道道浮豔光暈,好似一縷露華落入沈歸宴眼中,而他滿眼冷如霜雪。

他今夜冇在賭場失意,初秋的澳門些許兒冷,賭場內冷氣太足。

他今天穿了一身RahulMishra的秋冬高定,是套立體流光刺繡西服,他脖頸間是寶格麗銀藍款的蛇頭項鍊,滿鑽蛇頭於吊燈之下漫出數縷璨光。

澳門是奢靡之地,他這身足夠華貴。

色調以簡單的黑白打底,將亮片的豔俗收斂幾分,立領上燦星點點,白銀絲線繡出朵朵銀花,針針鋒銳邃密。

明明是那般單調的底色,卻因獨異的流光設計顯得浮靡且張揚,也是極襯他的。

沈歸宴這身是十足襯澳門的,平素在諸多董事麵前,他這身錦衣是不得體的。

隻有與兄弟相伴時他才如此隨性,纔敢顯現出他也有稚氣如孩童般的模樣。

他的車速並不快,悠悠然地開著,他車牌是港澳內地三牌的,他從深圳澳門過香港通常是坐直升機,也極少將車開回內地,僅僅是順便搞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