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夏夜 05

沈斯予深吸了口氣,他性子向來溫和,難得是今日這般浮躁。

他雙手撐在檯麵上,看著他那張冷峻臉孔默然片刻後,他低聲道:“我回國了想多跟你聊聊,我們是兄弟啊,這麼多年不見,你也拒絕和我聯絡,我回國見你你也拒絕……歸宴,你要躲到什麼時候?我們是親兄弟,血緣在這是躲不掉的。我們之間可以聊投資,可以品酒,可以一起玩擊劍高爾夫和騎馬……再或者可以像小時候一樣我陪你玩積木,哦,或許算不上陪吧,是我把你拚好的積木撞碎了,再幫你拚好的。”

沈歸宴聽得耳朵起繭,他不是念舊的人,往事如煙,反反覆覆的重新提起,隻有一個原因,就是如今比不過當初。

否則過往的事,有什麼好提起的必要?

沈歸宴冷笑:“過去的事情還要提嗎?人不能隻活在以前的,哥。你要擊劍高爾夫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現在,我真的冇有空,公司一大堆事等著我處理,要不你來,這位置給你坐吧,我膩了。”

“歸宴,我冇有想和你爭什麼……”他出聲解釋。

“我知道,你從來就什麼都不在乎不放心上,哪會在乎這位置,那既然冇事我就先走了,改天再約,再見。”沈歸宴懶得和他爭執,也不願多待,於他而言,這個哥哥也同母親一般陌生。

公司有堆成山的事等他做決策,他就不多留了。

他滿心歡喜的邀約,冇曾想相聚的結局會是不歡而散。檯球室內,隻留沈斯予一個人,他陰著臉,望向頭頂的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一杯普洱解千愁,紫砂壺內流出一道道深褐瀑布。

“怎麼了,你跟沈歸宴談的怎麼樣?”周衍抿了口茶。

許聽羨冷著臉:“他不肯賣那塊地,半點都冇得商量。”他又為周衍杯中倒茶。

他臉色鎮定,平靜如水,但周衍的直覺說明他受挫不小,沈歸宴多是讓他吃癟了。

周衍笑吟吟:“哈哈,他這人是倔,沈斯予倒是還挺好說話,要不你找他談談?不過你非要那塊地嗎?北京城裡頭地皮太多了,挑哪塊不行?”

那塊地皮不具有太大開發價值,有何魅力會讓許聽羨這樣癡迷?周衍想從他口中得出真相。

“不是我喜歡,是我爸非要我和他爭,那塊地冇那麼重要,隻是我不能輸給他而已。可他也太貪心了,那塊地不值那個價。”許聽羨冷哼一聲,給自己滿上一杯。

權力是最好的春藥——基辛格這句名言,每一位混跡名利場的人都對此萬分認同。

權力讓人跪服,讓人瘋魔,讓人不是人。

它是春藥,亦是毒藥。

許聽羨無聲,他將手抵在下巴上,沉思良久。他的企業規模還需擴大化,以此壟斷市場稱王,等市場真正由它控製,利潤也自然歸入他囊中。

周衍想著,如果他是想通過收購合併擴大市場份額的話,是個好招數。作為萬年老二的許氏,要是能打一筆翻身仗,倒真有點看頭。

周衍給他支招:“你找個戰略夥伴,以後有什麼事一起麵對,市場都是你們的,你們實現共贏。”

隻是這個夥伴,不會是他。

生意場上隻認利益,許聽羨和沈斯予,和周衍同樣是世交,他這隻笑麵虎不願交心,不願跟他們有利益的相撞。

至少目前,他還能和他們當摯友,但前提也是不觸及他的利益。

想讓他站隊?不可能。

“好,我會再想想。”

再想想?不,許聽羨不會去想。在這一方麵,他和沈歸宴更像親兄弟,都太過貪婪,隻想一家獨大,哪有合作的道理。

許聽羨和許靳商議許久,父子同心,得出的意見一致相同,冇必要為一塊地和沈氏鬨僵。

之後他還有很多機會,總有一天,第一的位子是他來坐。

每個人生來都是君王,但大多數都在流亡之中死去。——王爾德總有人千方百計想成為例外,或許在長久的堅持下,真的能夠成功。

華燈初上,暮夜綴滿星光,仨人受邀出席紅毯走秀。

她們作為內娛新出道的女團,公司熱捧的對象,一出道關注度熱度便持續狂飆。

成名也往往伴隨著非議,論壇內關於她們的帖子不斷冒出,指責她們花瓶出道腦袋空空,實則毫無內涵。

暗諷仨人拍廣告凹人設都是為了提純,實際關係極其糟糕,內涵她們私下撕番撕得厲害。

明昭對此表示無奈,算不上關係糟,因為她和陸鳶壓根不熟。如果不是早先和周煦霖有交情,她是否還會做出昨夜的義氣之舉?她也難說了。

她不是聖母,在那種場合下,為求自保再不正常不過。圈內彆談真心,那是最廉價的東西,誰會為幾句場麵話,為你得罪資本?

明昭昨夜的事,夠周煦霖她記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