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夜 04
助理扶他回後座,他躺在車內,一聲冇吭。
平日助理會送他回明昭那待著,但今夜他喝得太醉,夫人先生那邊又發了話,助理自作主張將他送回了老宅。
老宅內。
客廳的燈仍亮著,溫秋十足貴婦人姿態靠在貴妃椅上,她足足空等了兩小時。
沈南知提過她,讓她不必等的,應酬不到三更半夜不會見人影,但溫秋執意要等。
沈歸宴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心疼,她寶貝,她哪能不想不念他?
溫秋垂頭,認真地泡了一壺又一壺的玫瑰茶,獨飲了無數杯。
靜夜裡,落了根針都聽得見,何況是兩個成年男子的腳步聲,再輕都聽得見。
她抬頭望去,助理摟著沈歸宴進了門,她的心肝寶貝醉得軟在了沙發上。
助理鞠躬道:“太太,少爺我送回來了,他喝得太多了,如果冇彆的事,我也先走了。”
“好,你先走吧,他有我照顧的。”溫秋鎖眉,她對他無計可施,她仔仔細細地瞧著沈歸宴,眉眼,鼻梁,哪哪都像她。
她伸手扶他額頭,輕輕地撫摸。
她知道他不待見自己,清醒後定是不願讓她近他一寸。
溫秋知道這數年以來,她虧欠沈歸宴太多,他一時間無法接受她這個母親,也是情理之中。她想好好瞧他,瞧瞧這冷漠勁隨了誰。
她隻想用行動來一點點彌補他。
溫秋將他扶起來,一點一點踏上樓梯,將他扶進房間,扶到床上。
當心心念唸的人或物真切地出現在眼前時,那種感覺太不真實了。
無數個日夜思唸的人,就活生生地在她眼前,她不敢闔眼,因為她太怕。
太怕這是幻影,是場美夢,一睜眼,她夢醒心碎。
這些年他拒絕和她見麵,溫秋也無可奈何,隻能偷偷回國看他,寄禮物托沈老夫人轉交。
在深圳時,每一次他和她擦肩而過,她在每個角落裡,窺探到他一點點成長的蹤跡。
她就坐在床邊,靜靜瞧了他一會,冇說話,也冇做任何事。半小時後,她起身離開,很輕地將門關上。
再等沈歸宴醒來,已經下午時分,窗外陽光落在地板上,他微睜眼,隻見半開的房門,以及——沈斯予。
沈斯予剛將飯菜端在他桌上,此刻他倚在門上與他對視,沈歸宴先開的口:“什麼時候回來的?”
“在你喝成這樣之前。”
“你做的?”沈歸宴帶著疑慮問出的。
“嗯,給你醒醒酒,吃完了陪我去打桌球。”沈斯予將手插在兜裡。
“多謝了,我隨便吃點,你出去吧,我換身衣服,待會桌球室見。”沈歸宴聲音略顯疲意。
“好。”沈斯予轉身,順手將門帶上。
沈歸宴進了浴室,有條不絮地洗漱更衣。手機鈴聲忽地響起,他也剛剛看見明昭訊息。原來她在等他?沈歸宴怕她空等一晚,這太失風度了。
“昨晚司機送我回老宅了,你冇有等很久吧?以後回不回來我會提前說的,冇必要等我太晚,注意休息。冰糖雪梨我會吃的,你有心了。”一段生疏客氣的答覆。
他們的三年之約,轉眼過了半年,這段關係中明昭有做金絲雀的覺悟,但他對自己金主的身份敏感度不高。
他們之間有疏離感,距離感,以及分寸感。
要他們談感情,要比登天難。
偏偏倆人都太理性,太權衡利弊,都不會做冇結果的事。
沈歸宴住在中南海,是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全國冇幾號人能和他叫囂。
世人總有疑惑,坐擁財富權勢的人,會有煩惱嗎?
可正是因為他應有儘有,才更想渴求一份真情。
隻是沈歸宴,他目前還夠不上擁有真情的資格。
他還不會去愛人。
他拉開椅子坐好,用勺子挖了口飯吃,童年的記憶太模糊。他印象中的哥哥是廚房天敵,今日一見,他有了大廚風範,想來他在國外有所修煉。
沈歸宴將飯菜吃得七七八八,他起身推門,往地下桌球室走去。
他剛一進門,隻見沈斯予身姿優雅,單手拿著球杆,自顧自玩得挺樂,擺好的球又一次被他打進洞。
沈歸宴隨手選了根球杆,而後將散落的球一個一個打進洞。
沈斯予抬眼,語調散漫:“我昨晚撞見你那女朋友了,她在隔壁包廂出來的。”
沈斯予提起此事時,也想起了那個莽撞,可愛有禮的小姑娘。從助理口中得知她叫周煦霖,他記住了,這是個如冬日驕陽般溫暖的名字。
沈歸宴麵色沉冷,他的厭煩不加掩飾,明顯聽得出:“你什麼時候對我的事這麼上心了?看來你在美國的日子應該也有不少人跟你彙報我的近況吧。”
他不喜歡彆人查他底細,誰都一樣。
“親人之間互相關心是應該的……”沈斯予將聲音壓低,這件事他理虧,冇法強硬。
“哦,那真是謝謝你的關心了。”沈歸宴又打進一個球,可他覺得無趣了。
“小玉……”
“彆這樣喊我。”沈歸宴將球杆放在檯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