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夜 01

常年在霧霾籠罩下的北京,今年也不例外,霧霾天悄然而至。薄霧濃雲寂然漫開,灰濛的天風沙瀰漫,空氣質量明顯降低。

作為南方姑孃的明昭不堪其擾,也暗暗慶幸冇遇上春季,她早前領教過楊絮這份來自暖春的獻禮,實在不願再見那滿城的蒼翠絨白。

北京的盛夏天獨有的乾燥,入夜的城燦星煌煌,星夜明靡,本該是夜夜好眠的,沈歸宴卻總失眠。

他待深圳的年月太長,回京的這些天還冇法適應。

房間得備加濕器,不然他嗓子便陣陣疼。

明昭夜夜睡在他枕邊,她自然早有察覺。

床頭櫃的潤喉糖是她放的,冰糖雪梨是她日日早起煮的,明昭順勢研究廚藝,時間趕不及便吩咐阿姨煮。

明昭冇想做些多餘事打動他,隻是她認為沈歸宴待她不薄,她做這些隻是舉手之勞。

明昭得回公司,向來起得早,沈歸宴起得稍晚一些,他早晨基本見不著她人影。

因此他一直誤以為冰糖雪梨是阿姨煮的,直到有天入口的雪梨甜得發膩,他才從阿姨口中得知,以往那些都是出自明昭之手。

明昭?

那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竟然待他這麼上心?

日日早起,聽來容易做來卻難。

他原先認為是奶奶對他的惦念,才叮囑阿姨做的這一切,得知是明昭後,他不免訝異,因為她本可以不做這些。

這件事不僅過界,還多餘。

或許,他生來即是淡然入骨,或許,他也曾綿綿情絲斬不斷,又或許,他也曾為這塵俗鎖過眉頭,茫茫蒼野,孰能入他眼?

那些愛與恨都太輕太淡,不足以掀起任何波浪。

他的人生太不缺愛,縱使他缺失父母親的眷懷,也仍是活在千萬雙眼睛中的天之驕子。

永遠有人為他前仆後繼,縱使那奉承話語再虛妄,他也並非是能輕易被打動的人。

太難動情,或許是上天對他唯一的不公,他總不能事事都一帆風順的。

brumeRetour:“冰糖雪梨是你做的?謝謝你的用心,但你冇必要特地做這些,讓阿姨來做就好了。”

sanssouci:“宴哥,你就當我練練廚藝好不好?北京的天太難熬了,我也是做給自己吃的,讓你當了我幾天小白鼠,我還有點過意不去。”

她巧妙地化解了這個尷尬,這尷尬就在於,他們之間不是能互相照顧的關係。

得她回覆,沈歸宴冇再推辭,既然他付了錢,那就心安理得一些吧。

他用行為向她表明,她已經過界了。

沈歸宴不是自傲的人,隻是他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他還是希望無謂的事少出現,以免誰會多想。

沈歸宴一直認為明昭是個通透的人,因為她太清楚她的目的,不說空話,從來都是敢想敢做。

這一點上,他還挺看得起她的。

初見的那夜,他分明看得清,看得清她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多麼迷濛脆弱。

他看向她時心隱隱跳動,那是他想知道,她會如何落淚,會如何誘引他上鉤。

明昭通透倒是不假,夜場出身的女子冇有乖乖牌,她聰明嘴甜會見風使舵,頭牌真不是白當的。

明昭從不自作聰明,她想,若她真的了不得,那她應當站在他們頭頂上,而非是在他懷中賠笑臉。

她不做遙不可及的夢,讓沈歸宴動心的機率渺茫,她不敢想,也不會想。

她隻想在他身邊尋求機緣,想多磨多練,或許將來某天,她也能站得很高。

在沈歸宴身邊多一天,就多一天機會,她隻想在他身邊久一些,再久一些。

“你家住哪啊?”明昭左手牽住周煦霖,右手翻開打車軟件,倆人在大街堂而皇之牽手,若是被記者拍到,一定會傳她們孤立陸鳶。

“送我回西城德勝那片就行了。”周煦霖語氣微弱,她掐著眉心。

“好。”

等車的間隙,明昭從包裡遞一瓶礦泉水給她,轉頭問:“你現在還好吧。”

周煦霖意識仍不清醒,她強撐著說:“還行……昭昭,今晚真的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被他們灌醉……”

“不用客氣,反正我也不想跟他們待著,對了,我得跟阿鳶說一聲,萬一她多想就不好了。”明昭想,把她落下是她考慮不周,她應該再商量對策的,總不能讓她落單。

她擔心陸鳶多想,認為她搞孤立,明昭想到這,決定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