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苦艾 03

後麵幾百字漏發了……

父子間相似也屬常事,若沈南知是詭詐,那沈歸宴就隻得狠戾二字。

沈歸宴愛耍陰招,在對家安插眼線,偽造會計報表,放了一個多億現金在簡清延那。

他身邊不從政且信得過的,也就他一個。

沈南知處理完美國的瑣事後,第一時間動身回了深圳,找沈歸宴。

沈家早已移民美國,沈歸宴身邊那幫公子哥,該移民移民該轉移資產轉移資產,國內不好太招搖,風險太高。

新加坡也是個移民勝地,那兒法律好避稅。

沈歸宴從他助理口中得知他回國訊息,他卻冇去接機,畢竟想巴結他父親的人能從北京排到深圳,他就不上趕著湊熱鬨了。

沈歸宴下廚煮了碗雲吞,他嘴刁,吃不慣保姆手藝,索性就自己學,廚藝還湊合。

他爺爺奶奶上了年紀,難捱北京的冬寒,領著他搬來了深圳,一搬就是十來年。

他最渴求關懷的那十年,父母親卻都不在身邊,他永遠都在他們的事業,利益的後一位。

縱然他應有儘有,縱然他受過無數注目,但在他的童年中永遠是缺了一塊的,是有缺憾的。

他多貴啊,他出生時沈將軍送了塊玉,給他取小名,單字一個玉。

因為在他眼裡,他孫子就是這麼塊寶玉,是萬萬千千塊白玉中,獨獨被銀白月光吻過的那塊。

沈將軍平日便喊他玉兒,沈老夫人喊他玉玉。

他隨他們願兒,像塊玉。但玉是冰的,如何撫都是冰的。沈歸宴從不曾是塊溫玉,年月漫漫,他已然融入白玉的冰。

劍走偏鋒,他人也漠然刺骨。

沈歸宴剛將雲吞放上餐桌,沈南知也正好推開門。

“父親,您回來了。您吃過了嗎,要一起嗎?”沈歸宴話雖如此,卻冇抬頭。

“聽說你談戀愛了。”沈南知與他長久不見的第一句話,便是興師問罪。

“我是個成年人了,有個喜歡的人很正常。”沈歸宴舀了口湯喝。

“可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不清楚?那種場合的女人,有幾個是好人是真心?”沈南知眉頭緊鎖。

“感情是冇有辦法剋製的,這是世界上最不理性的事物。如果我的感情冒犯到您,我也並不感到抱歉,因為我從冇想過您會祝福我,但請您不要用言語羞辱她。”他冇心情吃了,勺子擱在碗邊。

他喜不喜歡是一回事,沈南知尊不尊重又是另一回事。

沈南知掐眉心,他深吸氣,儘量平複心情:“我們父子之間你就是這種態度嗎?你對我這麼生疏嗎?沈歸宴,我哪裡欠你了?我並不打算插手你的感情,因為我清楚你不可能走心。隻是想勸你,圈裡頭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為個小情兒太上心,是很丟臉的。”

沈歸宴緩和了語氣,擔憂他氣得中風,衝他笑笑:“父親,您冇有彆的話要說了嗎?您回國一趟,我冇想聽到的是這麼無聊的說教呢。”

“我回來一趟是想看看你自己應付得如何,看來那些項目在你手上也冇荒廢,你不算讓我丟臉,但還冇能讓我自豪。”沈南知交叉著雙手。

沈歸宴無言,他不愛和他交談,因為沈南知永遠擺著上位者的姿態,永遠壓他一頭。

他想起兒時他父母感情決裂,鬨到離婚地步,讓年幼的兒子做出決定,跟父親還是母親?

那時的他太懵懂,對一切都未知,他無法做出任何選擇,最後這場鬨劇以他哥和母親的背影終結。

這哪還像個家呢?他真渴望有個完整的家庭,能有家庭的溫暖。

沈斯予和他母親溫秋定居美國,日子逍遙自在,溫秋是很惦念沈歸宴的。

縱使沈斯予再好,她也打心底更疼那個,日日夜夜見不著,牽腸掛肚的孩子。

沈南知拉開座椅,坐在他對麵,沉聲道:“我這次回來,是要你去談個項目,歸宴,你該乾點正事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陳敬遲簡清延他倆乾的那點事,見得了光嗎?正經乾淨的錢你不賺,非去搞dubo搞會所,撈偏門就這麼自在?他簡清延因為sharen坐了幾年牢,你們就在背後打點關係幫他減刑,哪怕陳則和簡沛乾的缺德事再喪天良的,那也不是他倆殺父的理由,明白嗎?”

沈歸宴眸光淩冽,他聳肩,隨即將未燃的雪茄抵在檯麵,落得幾聲笑:“是簡沛玷汙商顏在先,陳則作為商顏的生父卻幫著簡沛洗脫乾係,當時簡沛還拍下視頻要挾她。而陳則這個所謂的父親呢?他做了什麼?他將她的視頻給陳敬遲看,折磨自己的一對兒女。這種舉動但凡是個有點血性的男人都無法忍受,何況是那般愛她的兩個哥哥。簡清延本就因為他母親的死記恨簡沛,他殺了簡沛,不對嗎?”

沈歸宴清楚這事的原委,對商顏有幾分憐憫,但也僅僅是憐憫。更多餘的,不會有。他人死活與他何乾呢?

他的憐憫或是給予金錢的幫助,或是事業上的推波助瀾,若要說個緣由吧,也隻得他輕如白羽的一句可憐。

沈南知擰不過他,“行,我現在不想和你爭這個,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和你媽打算複婚了,你哥也要回來了,到時候公司的事你們一起打理。這麼久不見了,你把自己打理斯文點,帶點禮物一塊吃個飯。”

“哦,是要我回北京的意思了?”

“是,現在馬上,回北京。”

“嗯,知道了。”沈歸宴應允。

沈歸宴聽言,連眉梢都冇抬。

他少年時一次次的期盼,最終都一次次落空。

他在母親心中,究竟算什麼?

她以慘白的謊言哄他,留他一場漫長到無休止境的等待。

母親這般冷漠,他又如何能笑臉相迎?曾經渴求庇護的少年長大了,也消失了。

他靠不住任何人的臂彎。

或許要說聲道謝,若非父母對他童年的缺席,他也未必能獨當一麵。

如今是母親也好,哥哥也好,誰也擾不亂,吹不動他的心。

沈歸宴從不忤逆沈南知,即便他不甘願,也依然去做。因為他相信父親的心裡,總歸還是有他的。

有他的吧。

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