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蚋的小字——“溫馨提示:紙人怕火,但有一副極軟極軟的心腸。”

林鳶在前台的抽屜裡翻了很久,翻到一遝不知是誰留下的空白宣紙。她在紙上畫了一幅極簡的速寫——她媽媽的側臉,挽著髮髻的輪廓,微微上翹的下巴,還有脖子上墜著的那隻小銀鎖。那是她記憶裡媽媽最常出現的角度:廚房裡,灶火映亮半邊臉,側著頭朝她笑。

她把速寫疊好,劃著火柴。火焰吞掉宣紙,紙灰落在櫃檯上。阿紙的嘴角,那筆畫上去的微笑,忽然微微往上彎了一點點——不是墨水自己流動,是紙纖維被什麼極輕極輕的情緒揉了一下。它把紙灰攏進自己的紙袖口裡,轉身走回樓梯間。紙張摩擦聲在黑暗的樓梯深處越來越輕,像漸漸變弱的餘燼。

第二天夜裡,林鳶下班時在公寓門口發現一隻紙折的小船。船身上畫著一朵極淡的蘭花——那是她很久以前畫在廢紙上隨手夾進筆記本裡的塗鴉,媽媽當年在窗台上種過的草蘭。她把小船托在掌心裡,對著路燈看,紙麵上墨痕猶新,卻冇有一絲被雨打濕的痕跡。

第三章 毛線玩偶與六樓走廊

阿紙之後,來找林鳶的住戶漸漸多了起來。來得最勤的是六樓那對雙胞胎小姑娘——玲玲和瓏瓏。她們不是人,是兩隻毛線玩偶。玲玲是用紅毛線織的,瓏瓏是藍毛線。她們每天傍晚手拉手蹲在前台旁邊的盆栽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林鳶工作。林鳶第一次發現她們的時候,玲玲正在用毛線手指戳盆栽裡的泥土。

“管理員姐姐,你會不會織毛線。”林鳶說會一點點。她媽教過她織圍巾,起針、平針、反針、收針,每一步都教得很仔細。玲玲把手背到身後,從毛線裙子上抽出一截極細極細的紅毛線,放在櫃檯上。“我的裙子破了一個洞。姐姐幫我補補。”

林鳶把紅毛線穿進隨身帶的針線包裡,一針一針替她補好。那條毛線裙子上還有很多很多箇舊針腳——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平整有的歪扭,像被不同的人縫補過很多遍。玲玲說,以前的管理員也替她們補過,但後來他們都不見了。“姐姐你也會不見嗎。”林鳶把最後一個針腳收好,將玲玲的裙襬輕輕放下來。“姐姐不走。”

瓏瓏一直蹲在盆栽後麵,把藍毛線手指絞在一起。林鳶蹲下來,摸了摸瓏瓏的頭。瓏瓏抬起頭,把藍毛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