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上元佳節已至。京城張燈結彩，煙花漫天，百姓們都在歡慶新年。

整個大魏的鐵產量，在短短一個月，翻了足足十倍！

“夫人，您看。”

李大錘拿起另一半斷劍，用力往鐵砧上一敲。“當啷”一聲，原本就不算長的劍刃再次崩斷了一塊。

與此同時，錦衛指揮使老沈也大步走進了車間，手裡著一份蓋著紅印的八百裡加急軍報，神凝重。

了容易斷，了會捲刃。

趙盈盈放下軍報，並沒有出沮喪的神，反而有竹地笑了起來。

兩人麵麵相覷，搖了搖頭。

“高爐裡燒的是焦炭，鐵水在爐子裡吸收了大量的碳分。這種含碳量極高的鐵，就生鐵。它度高，但沒有韌，一敲就碎。”

“那……那該如何是好？”李大錘聽得一愣一愣的。

趙盈盈站起，“取個折中。把生鐵裡的碳，燒掉一部分，保留一部分。讓它既有生鐵的度，又有鐵的韌！”

“鋼？！”

“別愣著了！上所有力氣最大的鐵匠，今天老孃教你們一套全新的手藝。”

天工院新建的一座特殊的低矮方爐前，爐火正旺。這種被稱為“反爐”的特殊結構，能讓火焰和熱氣在爐頂反，直接烘烤爐膛底部的生鐵塊。

“聽我口令！上鐵！給我炒！”趙盈盈戴著厚厚的麵罩，大聲下令。

“一、二、攪！”

這絕對是一場挑戰人類能與耐熱極限的重力活。

“劈裡啪啦——！”

“別停！繼續翻炒！讓空氣進去！”趙盈盈頂著高溫在一旁指揮。

“出爐！”

“打！把裡麵的雜質全都給我出來！”

十幾個鐵匠流揮舞著重達幾十斤的大鐵錘，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那團海綿鐵。

經過足足一個時辰的折疊、捶打、再加熱。

“夫人……了！這度和韌勁，老漢我打了一輩子鐵，見所未見啊！”

“好！大錘，我就要用這塊大魏第一爐高碳鋼，給首輔大人打一把佩刀。今晚必須完工！”

圓月高懸，冷風如刀。

演武場四周點著明亮的火把，老沈和幾名錦衛千戶正滿臉期待地站在一旁。

“今天過節，送你個禮。”

後的李大錘雙手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步履沉穩地走上前來。

刀筆直，長約三尺，沒有毫多餘的弧度和花紋。

他出修長的手指，握住那糙的刀柄。

裴寂隨手挽了個刀花，空氣中竟然傳出尖銳的氣聲。刀完的配重和那種堅不可摧的質，讓他渾的都開始沸騰。

趙盈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煉，似笑非笑：“老沈啊，聽說你手裡有一把花三千兩白銀從江南名劍山莊求來的‘青霜劍’，號稱吹斷發、削鐵如泥？”

這可是他存了好久的俸祿才買來的寶貝，平時連睡覺都抱著。

“說不練假把式。檢驗鋼鐵的唯一標準，就是對砍。”

“這……”老沈快哭了，求助地看向裴寂。

“到時候給你一萬，你再去整一把！”

老沈輕咳一聲，嗆啷一聲拔出了那把寒閃閃、劍布滿花紋的青霜劍。

老沈雙手握劍，猛地向裴寂劈去！劍刃劃破空氣，帶起一道淩厲的白。

他單手握著那把暗灰的橫刀，沒有使用任何力，隻是憑借著手臂的純粹力量，由下至上，看似輕描淡寫地迎著那道白揮了上去。

一聲震耳聾的金鐵擊聲在演武場上炸響，火星四濺！

沈煉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手被震得虎口開裂，鮮直流。

劍的前半段，猶如一脆弱的朽木，被裴寂的橫刀生生斬斷，“當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碎了兩截。

那可是名震江湖的青霜劍啊！就這麼……斷了？！

那道暗灰的刀鋒上，不僅沒有捲刃，甚至連一細微的缺口都找不出來。它依然完無瑕，冷酷得令人心悸。

“高碳鋼。不過，我覺得它配得上一個更好的名字。”

“夫君，大魏的天下，終將如這塊鋼鐵一般，經歷千錘百煉，碾碎一切舊時代的腐朽。”

“大魏龍雀……”

“好一個大魏龍雀！從明日起，傳令兵部，大魏所有的神機營和水師將領，全部換裝天工院打造的高碳鋼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