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形跟寵。

蕭程獨自在心裏炸開了天,沸騰的情緒好像一壺燒開的水,尖嘯的水氣聲卻全部悶在殼子裏,躺在床上的人高冷無比,靜靜地看著裴翎,也不張嘴。

裴翎看了一眼手裏的食補丸,試探問道:“不喜歡這個味道?”

蕭程又瘋了。

他怎麼能這麼平和,怎麼能這麼沒有架子。

難怪別人都覬覦他!

蕭程尖叫著平靜著避開了裴翎的目光,顫顫巍巍伸出手,想自己去拿那顆食補丸:“師尊,我……自己來就行……”

可動用的手臂正好是受傷的那條,剛結痂的傷口隱有再次崩開的趨勢,看到裴翎直皺眉,果斷伸手,摁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裴翎的手微涼,指尖碰在蕭程傷口邊緣,微癢。

蕭程一下子僵住了。

裴翎道:“先前是我不對,彆氣了,吃了這顆食補丸,好好修養,日後我會認真教你修鍊的。”

蕭程:“……”

這口氣是怎麼回事。

蕭程願意以為裴翎應該像是雲頂山上的雪一樣冷,他一身白衣高來高去,誰也不放在眼裏。可真拜了對方為師,卻發現完全不是這樣的,他……比他想像中溫和多了。

蕭程其實也沒跟誰親近過,上輩子他可是人見人怕的大魔頭,誰敢跟他親近?

這忽如其來的關心讓他亂了陣腳,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還是鬆開了手,眼一閉,心一橫:“師尊,徒兒沒生氣,食補丸呢?我吃。”

裴翎抬手把食補丸餵給他,白色的衣袖從蕭程下巴上拂過,帶起一絲冷雪的味道。

蕭程張嘴,食不知味地將食補丸含進嘴裏,唇蹭到裴翎的指尖,黑皮底下泛起微紅。他極彆扭地別開頭,示意自己要休息了。

裴翎也沒多說什麼,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就起身走了。

他端著水盆往外,床上的蕭程卻悄然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抿唇。

前世的裴翎也是這樣照顧他的其他徒弟嗎?難怪他們會對他生出那樣的心思。蕭程闔眼,受傷的身體還是精力不濟,沒過多久,就沉沉睡過去。

——

自那日後,裴翎每天都會來看望裴翎,親手為他的傷口換藥,用真力化去他的內傷淤血。

甚至還同他解釋,他並非偏向張一衍,隻是如今張一衍纔是掌門,多少要給他些麵子,先前的事情就算揭過了,日後他絕不會再讓蕭程受那種委屈。

蕭程卻並不放在心上,齊逐衡挑釁他在前,卻也是因為他本身修為不濟,九州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蕭程如今隻是一介凡人,也沒指望別人能看得起他。

三日後,蕭程徹底康復,裴翎也將修鍊一事,提上日程。

蕭程卻不看好自己,根據他前世的經驗,他經脈堵塞,普通方法難以入門。

果然,裴翎連續帶他吐納數日,蕭程仍舊沒有入練氣的跡象。

練氣隻是修鍊的入門,靠悟性,卻也不太需要悟性,以如今九州累計的靈氣濃鬱程度,世上九成人,隻有有師父引導,都是可以練氣的。

蕭程大概就是那倒黴的十分之一,第五日吐納無果後,蕭程忍不住問裴翎:“師父,要是我一直不能入練氣,一直是個凡人,你會後悔收我為徒嗎?”

蕭程分明記得,上一世的裴翎五個徒弟人品雖然差,修為卻是一等一的好,也難怪當初他去聆仙門拜師時,裴翎連見都沒見他,就決絕了。

而此時,裴翎正在他麵前打坐,如塵峰的夕陽斜照在他的白衣上,鍍上一層金邊,他卻依舊冷淡平靜:“不會。”

這答案不符合世人的想法,更不能讓蕭程滿意,他大概是吃錯了食補丸,纏著裴翎耍賴:“真的嗎?可我若一直這樣,齊師兄他們會一直嘲笑我吧?時間長了,大概會覺得師父沒有眼光,挑了我這樣一個徒弟。”

聽到這話的裴翎終於睜開眼,淡淡掃了蕭程一眼。

蕭程自覺自己的說法沒有問題,理直氣壯地看著裴翎。

他以為裴翎最少會生氣,誰料裴翎就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睛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