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傻。

蕭程被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扶。

裴翎靠在蕭程伸手,抓緊了自己胸前的衣領。

他扣住的正好是心臟的位置,眼下他的心臟正在砰砰跳動著,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這也帶起不少連鎖反應,眼前發黑呼吸急促,臉冒虛汗等等。

裴翎輕咳一聲,硬是把這些反應壓了回去,扶在蕭程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聲音很輕,但語調很重道:“扶我進去。”

蕭程手腳麻木地扶著裴翎進了山洞。

裴翎沒忘又在山洞洞口打下一道禁製,可這禁製發出,他的身體便顫抖一下,眼前更黑,身體重量也全壓在蕭程身上。

蕭程剛才被迫昏迷那麼久,已經完全將經脈修復,此時他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著,屬於龍鬚半夏的靈氣控製不住地四散出來。

這種情況還要維持一段時間,對他本人沒有什麼影響,但要等半夏的靈氣都發散完,他纔可以開始修鍊。

龍鬚半夏不僅能重鑄經脈,也是療傷聖品,這些四散的靈氣飄到裴翎身上,好似細雨落在饑渴的荒漠旅人身上,裴翎不自覺就傾身靠近了蕭程。

他身上總有股淡淡的冷香,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似有若無的,讓蕭程想到上輩子臨死前雲頂山的雪,和萬級長階上翻騰的雲霧。

裴翎靠過來,蕭程就下意識收緊了手,他更覺得修為出了問題的人好像變成了他,因為他的心臟也跟著怦怦亂跳起來。

蕭程忍不住抿了唇,他出問題個鬼啊!他甚至連修為都沒有!

蕭程低頭,目光落在裴翎身上,心裏一派胡思亂想,滿身炸毛,說出的話卻很輕柔,甚至近乎溫柔:“師尊,你還好嗎?”

裴翎深吸了一口氣蕭程身上的靈氣,低低應了一聲:“嗯。”

一副沒有力氣跟蕭程多說的樣子,蕭程立刻反應過來,扶著他往石床上走去。

把人放在石床上,裴翎就徹底沒了動靜,他側著頭躺著,烏黑的長發從床上垂落,他的頭髮似乎格外長,洋洋灑灑鋪了一地。

蕭程認命地低頭,把人頭髮給撿起來,理順後放到他臉側,又覺得這黑髮與白皙麵板對稱太明顯,有點紮眼;就把頭髮撩起來,結果聊起來露出飽滿額頭,也不對勁……

這裴翎怎麼回事!頭髮這麼不聽話,放在什麼地方都不合適!

蕭程看了一眼又一眼,竟無端覺得這頭髮……有些勾人。

「勾人」這兩個字出現在他心中,讓他瞬間就傻住了。

他怎麼會覺得裴翎勾人?就算是頭髮絲也不行!

大受震撼的蕭程立刻轉身背對著裴翎,可也沒背對多久,就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一眼、兩眼、三眼……

——

裴翎從昏睡中醒來,發現外頭天色已暗,他的小徒弟傻獃獃地跪坐在石床旁,見他睜眼,立刻湊上前:“師尊,你怎麼樣了?”

裴翎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欲開口,嗓子卻沙沙的,發不出聲音。

蕭程立刻道:“等一下,我出去打水。”

他沒來得及發表任何意見,蕭程就屁顛屁顛跑了,望著他的背影,裴翎深色的眸子裏一片深邃。

這裏沒有器皿,蕭程乾坤袋裏唯一一個能裝水的,就是之前裝藥粉的瓷瓶。

那藥粉還沒用完呢。

他也不敢給裴翎喝藥粉水,就去旁邊找了一片很大的植物葉子,將其折成碗的形狀,盛了一捧清澈的山泉水,端到裴翎麵前。

裴翎剛醒,渾身無力,他伸手將接過那葉子碗,碰了兩下,卻差點把碗碰翻。

蕭程握了裴翎的手一下,低聲道:“師尊,我喂您喝。”

蕭程的掌心很熱,姿態也不容拒絕,裴翎微微一愣,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山洞內光線太昏暗,而蕭程麵上表情又太誠懇,以至於他找不出哪裏不對,隻能順從地低頭,就著那葉子碗喝了起來。

水微涼,順著喉管滑入腸胃,滋潤了他乾澀的喉嚨。

喝完一碰水,裴翎輕咳一聲,終於能出聲了。

他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蕭程道:“今天是十六,天黑了有一會兒了。”

裴翎看向山洞外,賀彰沒追來,應該是被其他人絆住腳了。

張照回去,應該會把賀彰來過的訊息散播出去,幽冥鬼蜮與天下修仙道都是對立,不知羅森門,其他門派或是散修,也會針對幽冥鬼蜮的人,他們會在天悲山脈各處發生衝突,拖緩賀彰的腳步。

但他若堅持想找回場子,過來是遲早的事。

裴翎心裏一閃而過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正要起身,動作太急,眼前再次一黑,整個人又往前傾去。

蕭程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可裴翎到底是個成年男子,蕭程扶著有點吃力,最後隻能將裴翎徹底攬進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去支撐,才勉強將他扶回床上。

蕭程皺眉道:“師尊,你的身體沒有恢復,還是別著急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