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敢!

昏迷中的蕭程不知道自己又被師尊抱了。

他服下龍鬚半夏後,整個人就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

人的意識是清醒的,卻感覺不到外界。四週一片白瑩瑩,無數光點飄在他周身。

這是他的內視境界,隻有打坐修鍊時才會進入,四周飄散的這些光點,就是他的經脈,他要利用龍鬚半夏的靈氣,將這些散落的經脈一點點修補起來。

難怪練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入門,這經脈碎成這個樣子,怎麼可能蓄得起靈氣!

上輩子蕭程是直接入了魔道,沒經歷過這個過程,自然不知道自己經脈是什麼情況,此時一看,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意識在瑩白的識海中來回飄著,逐漸發現,自己不動手,這些光點是不會湊到一起的。

所以……還得他自己親自動手?

有些人表麵上是高來高去的修仙者,實際上卻是個修漁網……不是,修經脈的。

蕭程隻能認命地控製著自己的靈識,開始在自己的識海裡辛苦勞作起來。

而與此同時,裴翎帶著蕭程飛到了天悲山脈最高的小遙峰上。

小遙峰的頂端有一個山洞,曾經有大能在此參悟天道,山洞內石桌石床一應俱全。他將蕭程放在最裏麵的石床上,在石床四周打下禁製後,就離開了洞穴。

走出洞穴,裴翎又轉身在洞口打下一道符咒,這才一躍來到山頂,迎著天悲山萬畝綠濤,等著賀彰上門。

——

他與賀彰,也勉強算有些故事。

當初賀彰上門求師,點名要入他門下,可當時裴翎正因為掌門雜物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收徒弟,便婉拒了他。

誰料他拜師不成,竟去了幽冥鬼蜮,不過五十年,便成了旁人聞風喪膽的魔尊。

賀彰天賦極高,若能入正道,說不定能成為近五百年來,唯一一個飛昇天界之人。可他卻因拜師不成入了魔,便有人說,這都要怪裴翎,是裴翎耽誤了他的昇仙之路。

裴翎卻不這麼覺得,賀彰自己沒有潛心修鍊的心,就算真的拜入他門下,叛出師門,也是遲早的事。

站在峰頂的石頭上,裴翎又忍不住想到山洞內正在昏睡的蕭程,他收蕭程也是個意外,似乎就是當時看到那雙眼睛,心念一動,就做出了決定。

可若當時自己沒有動收徒的心,蕭程也會前往幽冥鬼蜮嗎?

裴翎尋不到答案,可他現在也不覺得蕭程會叛出師門,這想法是否對賀彰有些不公平?可這天底下的事,大概都是不公平的,他就是恰巧遇到蕭程,恰巧動了收徒的心思,恰巧收他為徒……有了現實,便不再有如何。

這一切大概都是天意的安排。

裴翎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佩劍,他的佩劍有靈,脫離手掌後,在空中懸浮,自由飛舞。

一會兒從裴翎身側飛過,一會兒鑽入遠處的叢林,調皮的像個熊孩子。

裴翎也沒管他,隻靜靜看著天悲山的另外一端,先前的黑霧已經抵達了龍鬚半夏生長的地方,他臨走前削斷了張照的繩索,張照這會兒應該已經逃了。

賀彰應該很快就會發現龍鬚半夏已經不見了。

果然,片刻後,叢林中的黑霧衝天而起,直衝裴翎而來。

跑是跑不掉的,隻能硬碰硬了。

黑霧很快來到裴翎麵前,它在半空猛然頓住,霧氣散去,露出包裹在裏麵的人。賀彰身形欣長勁瘦,一身黑衣,乾脆利索。

此人長相偏向邪性,唇薄,眼白多,五官英俊,但總是涼薄。

而且他的涼薄跟裴翎的淡漠不一樣,更冷,更有攻擊性。

賀彰一見到裴翎就笑了,道:“裴掌門,好久不見。”

裴翎淡淡道:“我已經卸去掌門之位,這聲掌門,裴某當不起。”

賀彰卻笑道:“是因為你修為出了問題嗎?裴掌門,我一直想請你去幽冥鬼蜮做客,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機會?”

裴翎忍不住皺眉,他修為有異一事沒告訴任何人,張照還勉強可以說是交手得知,這賀彰又是從什麼地方知道的?

察覺到自己的主人有危險,出門放風的飛劍「嗖」的一聲從樹林中飛了回來,裴翎將飛劍穩穩接住,淡淡道:“不用廢話,直接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