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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黃毛混混,一眼就認出了我。

他嘴裡叼著煙,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喲,這不是咱們洗浴中心的頭牌,沈大技師嗎?”

“欠我們龍哥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啊?”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起鬨,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陸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大概以為,我不僅賣身,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

在他眼裡,我已經是無可救藥的垃圾了。

他拉著受驚的林婉婷,往後退了一步,與我劃清界限。

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感情。

“我不認識她。”

“你們隨意。”

他的話,像把尖刀,插進我的心臟。

黃毛混混見狀,膽子更大了。

他看了一眼陸蕭筆挺的警服,獰笑著一步步向我逼近。

“聽見冇?你男人都不要你了。”

“不還錢是吧?行啊。”

他猛地抬腳,狠狠踩住了我剛剛用來捧蛋糕的手。

那雙靠著給人搓背按摩,一分一毫攢錢的手。

“那就用這雙手來抵債吧!”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好痛。

真的好痛。

可我痛的不是手,而是我再也攢不夠錢,再也無法用這雙手,親手捧起女兒的骨灰盒了。

我的希望,和我的手指一起,被碾碎了。

陸蕭的眉頭終於狠狠皺了起來。

他大概是覺得場麵太過火,或者是我淒厲的慘叫讓他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他上前一步,沉聲喝止:“住手!”

然而,已經晚了。

另一個混混趁亂,一把搶過我死死護在懷裡的那個破舊布包。

“什麼寶貝玩意兒,藏得這麼嚴實?”

他粗魯地扯開布包。

一個巴掌大小、材質劣質的木盒子,從裡麵滾了出來。

“砰”的一聲,盒蓋摔開了。

白色的、細膩的粉末,從盒子裡傾瀉而出。

灑了一地。

夜風一吹,那些粉末揚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在了陸蕭鋥亮的皮鞋上,沾在了他的褲腳。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蕭僵在原地,瞳孔劇烈地收縮。

搶包的混混看清了是什麼,晦氣地罵了一句。

“操!原來是個死人的骨灰!”

他嫌惡地把盒子扔在地上,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骨灰......

安安的骨灰......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也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我像一條瘋狗,嘶吼著撲了過去。

我用那隻被踩斷了骨頭、血肉模糊的手,瘋狂地去扒拉地上的泥土。

我想把那些骨灰都收回來,一點都不能少。

“安安!我的安安!”

“彆走!彆被風吹走!媽媽在這裡......”

我嘴裡發出不成調的、淒厲的哀嚎,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我抓起一把混著泥土的骨灰,就往嘴裡塞。

不能被吹走,絕對不能!

陸蕭站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起地上的塵埃。

他看著我癲狂的樣子,看著沾染在他褲腳的白色粉末,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顫抖。

他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子。

“你......叫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