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審訊室裡,強光燈照得我眼睛生疼。

我像個犯人一樣被銬在椅子上,對麵坐著的是我的丈夫,陸蕭。

他親自審問,可他一個字都冇問案情。

他隻想審判我這五年的“墮落史”。

“說吧,沈瑜。”

“這五年,跟過幾個男人?”

“為了錢,你還真是豁得出去。”

我張了張乾裂的嘴,澡堂的濕氣和劣質煙塵早就毀了我的嗓子。

聲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箱。

“陸蕭,女兒她......”

“閉嘴!”

他猛地一拍桌子,額角青筋暴起。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一疊照片劈頭蓋臉地甩在我臉上。

照片上,是我在各種肮臟的場合卑躬屈膝的樣子。

有給客人洗腳的。

有在KTV被灌酒的。

甚至還有一張,我跪在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老大麵前,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陸蕭指著那張照片,眼裡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為了往上爬,你連這種人的臭腳都肯舔?”

“你告訴我,女兒是不是被你賣了換不能碰的東西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他不知道。

那次下跪,是因為我打聽到,那個黑老大下令要把一個不聽話的小女孩扔進海裡餵魚。

我怕那是我的安安。

我跪了三天三夜,頭都磕破了,才求他放過那個女孩。

可惜,那個女孩不是安安。

這些,他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隻相信他眼睛看到的,隻相信我是個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

解釋是冇用的。

我放棄了辯解,顫抖的手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封被包的嚴嚴實實,已經起了毛邊的信。

這是安安的絕筆信。

是那個黑幫的人,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輾轉扔給我的。

上麵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和斑駁的血跡。

這是我唯一的證據,證明安安的死,證明我的清白。

我用儘全身力氣,想把信遞給他。

“陸蕭,你看看......”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昨天那個女警,林婉婷,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了進來。

“陸隊,審了一夜,辛苦了,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她笑著把咖啡遞給陸蕭,手肘卻“不經意”的一拐。

滾燙的咖啡,一滴不漏的全潑在了我伸出去的手上,還有那封信上!

“啊!”

手背瞬間被燙的通紅,可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看到那封信濕透了,女兒用生命寫下的字跡,迅速模糊成一團漆黑的墨。

冇了。

什麼都冇了。

“不!不!”

我發瘋一樣去擦拭信紙,想把那些字跡留住。

可越擦,越模糊。

“夠了!還在演戲!”

陸蕭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上,眼前一黑。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是血。

陸蕭卻看都冇看我一眼,緊張的扶住林婉婷。

“林警官,你冇事吧?有冇有燙到?”

林婉婷委屈的搖搖頭,眼眶紅紅的。

“我冇事,陸隊。我隻是看沈小姐太激動了,想讓她冷靜一下......”

“你看看你,什麼態度!”陸蕭回頭衝我怒吼,“林警官好心給你倒水,你還想傷害她?”

我的心,比額頭上的傷口更冷,更疼。

唯一的證據,安安留給我最後的話,就這麼被毀了。

他永遠,永遠也看不到了。

我趴在冰冷的桌子上,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