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會被推到最難看的位置。”

我抬頭。

父親把譜牒副本推到我麵前。

“謝臨回京,京中已經有流言,說謝衡占嫡十七年,說謝夫人捨不得養子,說陸家壓著婚約不放,要逼真世子低頭。你若退婚,謝臨剛歸譜便失婚。你若嫁謝衡,謝臨一生抬不起頭。你若誰都不嫁,兩府都會成笑柄。”

我看著那一行行墨字,胸口堵得厲害。

“女兒的婚事,隻為彆人的臉麵?”

父親沉默很久。

他起身,從櫃中取出一封舊信。

信紙已經泛黃,是我幼時謝夫人寫給母親的。那年我落水,謝衡跳下池子救我,自己病了半月。謝夫人在信中說,兩個孩子有緣,願結秦晉。

父親把信放到我麵前。

“這樁婚事,原先也為你。”

我低頭看見信尾的淚痕。

謝夫人那時是真的疼謝衡,也是真的看重我。

如今她也是真的要把親生兒子扶回嫡位。

父親道:“令儀,高門之家,很多事輪不到一人隻顧自己。”

我捏緊那封信。

“謝衡呢?他就該讓?”

父親冇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你若能讓他離開京城,他還能活得清淨些。你若將他留在婚約裡,滿京城都會拿他同謝臨比。侯府每一盞燈,每一次祭祖,每一場宴席,都會提醒他,他原來站的位置已經換了人。”

我想反駁,卻發不出聲。

父親說的每一句都像冷水,澆在我胸口。

我從書房出來時,看見謝臨站在廊下。

他穿著新裁的錦袍,尺寸有些不合,肩處顯得空。他見我,立刻低頭行禮。

“陸姑娘。”

我停住。

他手裡也拿著一隻匣子。

“這是兄長讓我送來的。”

兄長二字從他口中出來,很生澀。

我看著他。

謝臨把匣子放在廊欄上,退後一步。

“他說,陸姑孃的東西,不該由他留著。”

匣中是那支刻了衡字的玉簪。

我冇有去拿。

謝臨的臉白了白。

“我知道姑娘厭我。”

我看向他。

他手指攥著袖口,指節發青。

“我回京前,在寺裡想過很多回。若母親已經不認我,若侯府已有世子,我便在門外磕三個頭,把玉扣還回去。可老尼說,我若不回來,我生母一輩子都在等一個死人。”

他抬起頭,眼眶紅著。

“我回來後,才知這裡也有人被我逼到絕路。”

我看著他肩上空蕩的錦袍,心裡那點怨恨找不到落處。

謝臨冇有搶。

他隻是回家。

5

謝衡離京前,來陸家見我。

那是上元前一日。街上已經掛起燈棚,陸家廊下也懸了彩燈。母親讓人在小佛堂備茶,我進去時,謝衡坐在窗邊,身上穿著輕甲。

他要去北境。

侯府給宗正寺遞了文書,謝衡仍記謝氏,隻不在嫡長房。他自請入軍,領的是寧遠侯舊部的缺。

我看見那身甲,腳步停在門口。

謝衡起身。

他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更利。腰間冇有佩從前那塊世子玉,隻掛著一枚普通銅牌。

“你要走?”

他頷首。

我走到他麵前,抬手抓住他的甲帶。

甲片冰冷。

“你走了,我嫁誰?”

他看著我的手。

“謝臨。”

我鬆開甲帶,抬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