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自檔案一拿出來,現場的賓客便議論紛紛。

“那檔案應該是給沈清寒的任命書吧?這些年他可為沈家帶來不少收益,實至名歸。”

“可不嘛,沈家這一輩就這一個獨苗,沈老爺子八十歲了乾不動了,也該退位讓賢了。”

“這幾年沈老爺子可是冇少帶著自己這個孫子去各種重要的場合露麵,鋪路這麼多年,該開花結果嘍!”

“……”

可沈清寒臉上始終不見絲毫笑意。

反倒是愣在原地,握住那份檔案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原本標準溫和的笑容,也逐漸化成嘴角的難以置信。

和,完全無法接受的恐懼。

“清寒,怎麼了?”

林淺擔憂地湊近他,看向他手中的檔案。

可隻一眼,林淺的表情就徹底僵硬。

“怎麼會這樣!”

她失態地尖叫出聲。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爺爺,為什麼?我為沈家殫精竭慮這麼多年,我做錯了什麼,您要收回我成為沈家繼承人的資格?”

沈清寒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還有遭人背叛的傷痛。

收回沈清寒成為繼承人的資格?

現場“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沈老爺子瘋了不成?

他可是聞名全國的商業奇才。

抓住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第一波創業浪潮,讓沈氏集團躋身如今全球五百強企業。

而他自己,也從貧民窟的孤兒,變成全國聞名的企業家。

也因此,今日參加壽宴的賓客非富即貴。

在壽宴開始之前,沈清寒就帶著林淺走了一圈來窗外人脈。

當時他話裡話外,就是以沈家繼承人的身份自居。

更何況沈家這一代一共兩個孩子,一個沈清寒,一個天閹的沈桓,不是他做沈家繼承人,那還能是誰?

可沈老爺子隻是神情冰冷地看著沈清寒。

再不是以往的欣賞和愛護。

“當然是因為你品行不佳,失德失智,又不是這一輩第一個生下孩子的人嘍~”

沈桓輕快上揚又欠揍的聲音響起。

眾人一同看向宴會廳門口,恰好與我們的視線相對。

當看到我,和我懷中尚在繈褓中熟睡的孩子時,宴會廳重新變得落針可聞。

“夏夏,你不是在家裡好好養胎嗎?怎麼會和沈桓一起出現?”

沈清寒雙眼通紅:“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生了孩子,我怎麼不知道?”

他想要伸出手來抱抱我懷裡的孩子。

可我一躲,沈桓立刻推著我向後退去,神情和動作防備。

“你可得小心點,我老婆剛做完剖腹產手術,她要是被你嚇得出了事,我就半夜套麻袋揍你!”

“老婆?”

沈清寒失去理智,一把抓起沈桓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向來被人稱作是“儒商”的他,雙眼猩紅得可怕。

“你再給我說一遍!”

沈桓不慌不忙,拿起兩本證件。

“一本離婚證,是你和夏夏的;一本結婚證,是我和夏夏的。”

他將寫著沈清寒名字的那本離婚證甩在他身上。

“一個婚內出軌,差點害死前妻和孩子的男人,你有什麼資格繼續站在夏夏身邊?”

離婚證砸在沈清寒的眼角上,留下一道血痕。

隨之響起的,是現場的一片嘩然。

我和沈清寒的聯姻,是兩家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這五年來雖然冇有真心,但彼此也成為了對方最好的合作夥伴。

甚至我們合作多年,創辦的公司,上個月才過了週年慶。

結果現在突然就宣佈了離婚,還是在沈老爺子的八十大壽上,以這種衝擊性極強的方式官宣。

簡直是本年度最荒謬的一件事!

沈清寒怔怔地低下頭,看著那本嶄新的離婚證。

離婚證和結婚證的日期都是同一天。

都是今天。

沈清寒的呼吸聲越發粗重,抬眼看向我時,眼中是我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破碎感。

放在以前,我對他情竇初開的時候,我一定會心疼他。

可如今,他的一切情緒在我心中掀不起半分波瀾。

我將孩子交給沈桓,由他交給一臉期待的沈老爺子。

這才神情冷漠地走到沈清寒麵前。

“沈清寒,或許你已經忘了,我們婚前有一份協議,無論雙方哪一方出軌,另一方都可以直接去領取離婚證。”

我神情冰冷地注視著他,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更何況,你我離婚,你娶林淺回家,這不正是你期盼已久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