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比對。

三秒鐘後,我找到了答案。

這個手勢,是我在思考複雜案件時,下意識會做的動作——雙手拇指相對,其餘四指交叉扣緊。

凶手在模仿我。

或者說,凶手在用屍體擺出我標誌性的思考姿勢,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傑作”。

“老張,”我站起身,聲音冷得像這漫天的雨水,“把屍體的雨衣兜帽摘下來。”

老張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法醫上前。法醫顫抖著手,輕輕摘下了那頂綠色的兜帽。

隨著兜帽滑落,一張被精心修飾過的臉暴露在閃電的藍光下。

那張臉並不是受害者的臉。

受害者的臉皮被完整地剝去了,切口平整得就像是專業的外科醫生所為。而在裸露的皮下組織上,凶手用某種特殊的顏料,畫上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年輕、冷峻、帶著幾分傲慢和冷漠的臉。

那是二十年前,剛進入警隊時的我。

凶手不僅複刻了當年的案發現場,不僅把一切都變成了“負片”,他還在受害者的臉上,畫上了年輕時的我。

我感覺一陣眩暈,大腦中的超憶症正在瘋狂地調用數據,試圖分析這其中的邏輯,但所有的邏輯鏈條都在這一刻斷裂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老張在我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冇有回答,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屍體那張畫上去的臉。那雙畫出來的眼睛,彷彿在透過層層時空,冷冷地注視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屍體的胸口。

在綠色的雨衣胸口處,彆著一張白色的卡片,卡片上用鮮紅的顏料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狂亂,像極了某種昆蟲爬過的痕跡:

“陳警官,你的成名作有瑕疵,我幫你改了。這是第一案。”

落款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代號,但那個代號的筆畫結構,竟然和我年輕時的簽名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我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卡片,但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卡片的瞬間,我停住了。

因為我發現,那張卡片並不是普通的紙片,它的質地堅硬而冰冷,邊緣有著細微的鋸齒狀。

那是一張被剪裁過的X光片。

而X光片上顯示的影像,是一個人的頭骨。

那個頭骨的形狀,和我自己的頭骨CT掃描圖,一模一樣。

暴雨還在繼續,雷聲在頭頂炸響,彷彿要將這棟廢棄的廠房徹底震碎。我站在屍體旁,看著那張畫著我年輕麵容的臉,聽著雨水滴落的聲音,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這種恐懼不是來自於死亡,而是來自於被窺視。

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在二十年後重新回到了這裡,他拿著我的劇本,修改了我的台詞,甚至修改了舞台的佈景,隻為了告訴我一件事:

我的退休,他不同意。

“封鎖現場,”我轉過身,背對著那具恐怖的屍體,聲音沙啞地說道,“除了我,誰也不許碰任何東西。”

老張看著我,眼神複雜:“陳默,這案子……”

“這案子,”我打斷了他,目光穿過雨幕,看向遠處漆黑的夜空,“纔剛剛開始。”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模仿犯。

這是一個“修正者”。

他在修正我二十年前的“錯誤”,或者說,他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重寫我的曆史。

而我,就是他要重寫的第一個章節。

第二章:全網直播的“處刑”

回到警局已經是淩晨四點,暴雨絲毫冇有停歇的跡象,反而下得更加狂暴,彷彿要將整座城市淹冇。審訊室的燈光慘白而刺眼,照在我的臉上,讓我那患有強迫症的大腦感到一陣針紮般的刺痛。我坐在鐵椅子上,雙手交叉扣緊——那是我的思考姿勢,也是剛纔屍體擺出的姿勢。這種心理暗示讓我感到極度的噁心,但我必須保持清醒。

老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比外麵的天空還要陰沉。他把報告扔在桌子上,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陳默,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法醫初步鑒定,死者是昨晚失蹤的一名女大學生,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就在你接到電話前的兩個小時。而那張X光片……經過技術科比對,確實是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