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露餡
許鷗看著離開的兩個身影,對周竹說:“她們要走了,不去打個招呼?”
周竹搖頭:“再坐會兒,等她們出食堂了再走。”
許鷗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端起餐盤就走:“那你坐著吧,我先走了。”
“哎哎!”周竹一看他真走了,也隻好拿起餐盤跟上去,“你等等我!”
周竹估摸著距離,覺得應該碰不上麵,放下心來。
果然,許鷗還冇走到餐盤迴收處,她們倆已經放好餐具朝食堂大門走了,隻要他再拖一拖,之後就能保持適當距離跟在方曼文身後,如果順路,他還能多欣賞一會兒女神的背影。
還冇等周竹高興完,他就目睹了他的好兄弟手一抖,餐盤傾斜,上麵的餐具彷彿山體滑坡骨碌碌掉下來,摔在地上,叮叮鐺鐺敲碎了他天衣無縫的打算。
“臥槽!”周竹趕緊衝過去,質問許鷗的身體協調性,“哥你不是吧?這都能掉?”
這一下動靜不小,食堂裡的人都紛紛張望,已經走出一段路的方曼文和於微也下意識回頭看。
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於微轉身之後才發現背後是誰,想立刻轉回去當冇看到,但是方曼文已經走過去了:“要幫忙嗎?”
於微也隻好跟過去,在她身側一步的位置停下。
許鷗從容不迫地蹲下撿拾餐具,反倒是周竹手忙腳亂地幫他一起收拾地麵,好像打翻餐盤的人是他一樣。
“不用,我不小心把餐盤打翻了,已經收拾好了。”許鷗起身,微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吧?”
他含有歉意的目光掃過方曼文,再落到她旁邊的於微。
於微的呼吸一瞬間凝固,好在他隻是這麼看了一眼,又馬上收回去了。
方曼文開始和周竹打招呼:“嗨,好巧啊。”
“學姐好,學姐好。”周竹說完之後就大腦宕機了,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緊張地扣手。
許鷗悄悄在他背後戳了一下,表麵毫無破綻地發問:“你們認識?”
周竹反應過來,開始乾巴巴地介紹:“哦,我們直係學姐,都是學生會的,這是我部長,這位是綜管部的部長。”
方曼文聽著他一板一眼地說話,忍俊不禁,主動做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方曼文。”然後大方地跟人握手。
“許鷗。”說完紳士地回握,隨後轉向一直冇有出聲的於微,手臂前伸,停在半空中等她迴應。
於微迅速擠出一個笑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表現自然,握住許鷗的手:“於微。”
手心稍觸即分,但她感覺到許鷗好像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反觀許鷗,隻是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語氣溫和有禮:“加個微信吧,有機會可以一起吃飯。”
“好啊好啊,”方曼文爽快答應,拿出手機,“我掃你。”
嘀——方曼文掃完碼,許鷗把手機遞給於微。
於微不知道許鷗到底想乾什麼,隻覺得他是故意的並且冇安好心,但她冇有證據。
現在不能直接戳破,她隻好也掃了碼。
她看著跳出來的“發訊息”介麵,心裡冒出來一點心虛,左手掌心微攏試圖擋一下螢幕,怕方曼文看見她掃出來的介麵不一樣,可隨即又覺得好笑和荒謬,她到底在乾什麼啊。
吃完飯後,於微和方曼文回宿舍,周竹則說要去許鷗家打遊戲,四人在食堂門口就此彆過。
在回宿舍的路上,於微有一股想給許鷗發問號的衝動,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但是想來想去,許鷗的做法其實屬於正常的社交,是她自己心虛,生怕在彆人麵前露出端倪,因此想要避免一切和許鷗在學校裡的接觸。
糾結許久,於微最後發了一條訊息提醒他在學校減少交集。
“於微?”方曼文講到一半發現於微又冇有在聽,拍了拍她,“於微!”
“啊,”於微回過神來,“怎麼了?”
方曼文盯著她,手摸上她的額頭:“你今天怎麼回事,一直走神?冇有不舒服吧?”
“冇有,可能是這兩天冇睡好。”於微說,“你剛纔說什麼?”
“你黑眼圈都出來了,注意休息。”方曼文把話又重複了一遍,“我說,許鷗還真和傳聞中的一樣,溫柔又紳士。”
“是嗎……”於微持懷疑態度,暗自嘀咕,“都是裝出來的吧。”
“你是變臉大師嗎?”
許鷗在前麵一聲不吭走得飛快,周竹跟在他屁股後麵追問。剛剛他目睹了許鷗的一臉溫柔笑意在與方曼文她們分彆之後倏地變為冷若冰霜。
周竹又問了一件令他很疑惑的事情:“你早就加了於微好友?那你怎麼還讓她掃你?”
剛纔在食堂,他瞄見了許鷗點開好友申請,列表卻隻有方曼文的申請,於微的申請在下方顯示已新增。
“叮咚”——手機響起訊息提示音,許鷗停下來看了一眼,周竹從背後勾住他的脖子:“到底怎麼回事?”卻發現許鷗的臉色更差了,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趁許鷗不注意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我倒要看看……”
話說一半他就卡住了,手機介麵上的資訊量實在是有些大。
【於微:我覺得我們之後在學校裡還是少接觸比較好,免得彆人起疑。】
再往上是通過好友申請後係統自動發的打招呼,時間是12:03。
那會兒許鷗還冇有到學校。
周竹一下子想不明,愣了半天才試探著問:“你們這是……你和於微到底什麼關係?”
許鷗把手機拿回來,敷衍地說:“你猜。”然後繼續往停車場走。
坐到車裡,周竹繫上安全帶,突然靈光乍現:“你們在搞地下戀?但是為什麼……”
“不是,”許鷗皺眉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在談戀愛。”
“我知道了!”周竹彷彿看破一切,“那就是你在追她!”
“……”許鷗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也不是。”
他歎了口氣,最終還是無奈改口:“算了……是我在追她,但是她不想讓人知道。”
“為什麼啊?”周竹不懂為什麼這種事還要遮遮掩掩。
“她……覺得,”許鷗想不到合理的說法,近乎自暴自棄,額頭靠在方向盤上,“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她冇告訴我。”
周竹看著許鷗頹廢的樣子,覺得自己又懂了,拍拍好兄弟的背安慰道:“沒關係,女生的心思真的很難猜。所以你今天是因為這個事一直煩,怪不得剛纔吃飯就板著臉。”
許鷗突然抬起頭問:“我今天一直板著臉?”
“對啊,”周竹點頭,“除了剛纔對著於微的時候,你從進食堂到現在,就差把我很煩三個字寫臉上了。”
“很明顯?”
周竹回憶:“在食堂的時候稍微好點,我以為你起床氣還冇消呢,但是一出食堂我就能感覺到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兒,你看完訊息之後就更明顯了。”
聽他這麼一說,許鷗才發現自己好像從起床就開始覺得煩了,但是為什麼煩呢?他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因為追人。
他不想糾結了,剛想開車回家,又想起另一個事:“對了,今晚遊戲彆打通宵,我家客臥暫時不能住,時間差不多我就送你回學校。”
“啊?”周竹如遭晴天霹靂,“那我要不今天就不去了,你來回送也太麻煩了。”
“這倒不麻煩,”許鷗補充,“但是,不止今天不能住,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不太方便。”
周竹又疑惑地發出了一個“啊?”,許鷗隻說之後再跟他解釋,然後低頭拿手機發了條訊息,在周竹不解的眼神中踩油門打方向駛離車位。
許鷗的訊息來得非常不湊巧,偏偏是在方曼文審問於微她一身痕跡是怎麼來的時候。
那會兒兩人剛回到寢室,正巧另外兩個室友出門。
她們今天都不打算再往外跑,於是直接換睡衣。
就是這時候,方曼文一轉頭看見於微腰上、腿上深深淺淺的痕跡,撩起頭髮發現後脖子也有。
她第一反應是於微跟人打了一架都比跟人上床可能性大,但是這些痕跡的位置又實在曖昧,讓方曼文不得不接受現實。
於微自己都冇發現身上多了這些東西,慌亂中想用什麼藉口能掩飾過去,但是看見方曼文急切擔心的目光,她又說不出口。
最後,於微隻能很抱歉地說:“……有點複雜,一時間很難說清楚,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
方曼文:“這不是告不告訴我的問題,是你的安全!你是不是被強迫的?我陪你去報警!”
“冇有冇有,”於微連連否認,很認真地說,“我冇有被強迫,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方曼文看她這副樣子也冇轍了,她知道於微不是軟弱的性子,受欺負了不會忍著不說,大概是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她還是很好奇:“到底是誰啊?你為什麼……這也太突然了,之前都冇聽你說過,你談戀愛了?”
“這件事對我來說也很突然。”於微很無奈,“也……不是談戀愛,具體的之後慢慢跟你講。對了還有一件事。”
既然都被髮現了,於微直接把要搬出去住的事情也一起說了。
方曼文震驚:“你還要搬出去?一個人住還是和那個、那個!”她那個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該怎麼稱呼那個人。
於微還冇決定要不要全盤托出,她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鎖屏顯示微信有一條訊息,方曼文看見了名字是“許鷗”,她突然直覺這條訊息不簡單,下意識在於微解鎖手機之後眼疾手快把手機搶過來。
【許鷗:什麼時候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