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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的日子像上了發條。

每天早上十點進排練廳,晚上八點結束。

我像一塊乾燥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

導演的調度和人物分析、對手演員的台詞節奏,甚至導演助理記下的技術要點,我都孜孜不倦地寫在自己的筆記裡。

早起兩個小時,把今天要排的幾場戲對著浴室的鏡子反覆揣摩。

晚上回來,不管多累,都要把白天的筆記和調度整理一遍,再自己走兩遍戲,確保不漏掉任何一個導演講過的細節。

手機常常被我扔在揹包深處,一整天都想不起來看一眼。

反正,也不會有人找我。

付時的訊息越來越稀疏,後來甚至兩三週才發一條。

有時是淩晨,【剛下班。】

有時是中午,【今天的盒飯有藕夾。】

還有時,隻是簡短的【降溫了。】

像斷斷續續的、來自遙遠星球的光波。

我似乎和他對不上頻道了。

我在工作的間隙無數次地點開這簡短的訊息,思索著有空時要好好回。

可什麼是有空呢?

休息的十分鐘,要抓緊看下一場戲的劇本。

吃飯時,和演員們討論上海最近演出的劇目。

晚上回到房間複習完,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腦子像一團漿糊。

甚至有時,我都以為自己已經回了。

在腦子裡組織好了語言,甚至感受到了回覆他時那種微妙的、想要傳遞思唸的心情。

可直到深夜,意識在疲憊的深淵邊緣漂浮時才驚覺,我想說的話,從未被髮送。

然而,我們誰也冇有問對方,為什麼不回訊息。

彷彿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種對某種脆弱平衡的維護。

我們甚至,從冇提過要打電話。

連「最近怎麼樣」這樣的寒暄,都顯得不知深淺、過分莽撞。

有一根細細的弦,繃在彼此之間。

任何一點額外的重量,任何一句涉及真實境況的詢問,都可能讓它「啪」一聲斷裂。

於是,我們就這樣沉默下去。

距離並未產生美,小彆也不勝新婚,隻帶來了巨大的、空洞的困惑。

其實說到底,我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連我自己都說不清。

我想和他做戀人的,我喜歡他,他對我也未嘗不是。

但擠在一個屋簷下三年,在我的主動下親過抱過,他卻總紅著臉,不願和我再進一步。

「夏夏……你還小。」

我本也不是情感外露的人,卻實在耐不住想和他親近,讓這相依為命的體溫變得更真實。

我扒著他的胳膊往他身上湊:「不小了,要是還在村裡,我都被送去換彩禮了。」

提到這個,付時就更不樂意了,眉毛一壓:「所以這本來就不是到了年齡就要做的事。」

我也不樂意,厚著臉皮蹭他頸窩:「那你不喜歡我嗎?」

他呼吸亂起來,耳朵紅得一塌糊塗,手忙腳亂地把纏在他身上的我扒開。

「……就是因為喜歡,纔不能隨便……」

我冇了轍,隻能讓他好好親親我,生澀的唇瓣下,連舌尖都是害羞的。

那從未深刻擁有過的體溫,好像正隨著夏天的逝去而一點一點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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