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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臥鋪車廂裡瀰漫著難以形容的臭氣。
黑暗中,我被此起彼伏的鼾聲包裹,蜷縮在狹窄的上鋪,盯著手機螢幕。
【我上火車了。】
【你最近太累了,好好睡一覺。】
【等我回來。】
付時一條都冇有回覆。
螢幕黑下去,窗外微弱的光淌進來,映出我茫然的麵孔。
搖搖晃晃中,這一覺睡得極其不安穩。
我分明記得,三年前我和付時從老家逃來廣州的過夜火車上,即使隻能擠在過道裡,也讓我感覺那麼安心。
他向乘務員討了個紙杯,打熱水給我喝。
「你靠著我睡一會兒,」他聲音一向溫柔,「等睡醒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卻感覺心裡滿滿噹噹。
哪怕是在最難的時候,他也會笑著說「幸好我們還有彼此」。
每天下了夜班,我練台詞、打磨角色,他再累都會陪著我熬夜。
每當我落選,沮喪地認為這輩子都無法站上舞台時,他會板起臉說:
「尹夏,一次失敗不是一輩子的失敗,但你如果這樣想自己,那纔是失敗的開始。」
從來不愛讀書的人,在深夜一遍又一遍念著我手抄的劇本節選,陪我對戲。
一字一句,磕磕絆絆,笨拙卻無比認真,姿態近乎虔誠。
現在呢?
現在我有了聚光燈中心的角色,我們夢想的未來終於要真正開始了。
我們理所當然地約定,即使接下來半年見不到彼此,即使再忙,也要每天發訊息,每週通電話。
我們要互相支撐,像過去這些年一樣,做彼此唯一的浮木。
可他卻說,他後悔了。
一直堅定地扶著我的肩膀、鼓勵我往外走、要我堅持再堅持的付時。
為什麼要等我到了火車站才說,「你能不能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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