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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付時在破爛的出租屋擠了三年。

他一直知道我想做演員。

可等我終於拿到了女一號,他卻喝得酩酊大醉。

離開那晚,我接到他語無倫次的電話。

他在哭。

「你能不能不要去?」

我有些困惑,但還是安慰他:「我演出完就回來。」

可就在我要回去的前一天。

他把我刪了。

……

夜晚的火車站人頭攢動。

付時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好後悔,好恨我自己。」

我不明所以:「你到底怎麼了?」

他沉默一陣,說:「冇事,我不太清醒,胡說的。」

我拉著行李箱,呆立在候車室,感到冇來由的心慌。

大概是見我冇回答,電話那頭又說:

「那什麼,你要注意安全,到了告訴我一聲。掛了。」

緊接著,嘟嘟的忙音在耳側迴響。

付時說,他後悔?

三年來,他從未用過這樣的字眼。

幾天前,我收到試鏡通過的訊息時,他甚至比我還要高興,整整兩天都在傻笑。

他眼睛亮亮的,拿出攢了三個月的超市夜班補貼,請我去吃椰子雞火鍋。

火鍋店在光鮮亮麗的商場裡,光是一個鍋底就要一百多元。

我尷尬地躲著服務員的目光,想拉他走。

他卻哄著我坐下,說,不要緊,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那時他隔著模糊的水蒸氣看我,眼中的情緒我瞧不真切。

「夏夏,我一直知道你可以的。」他輕輕地說。

「等你演出了,我就在下麵第一排,給你使勁鼓掌。」

我拿到的是上海一個小劇場舞台劇的女一號。

雖然是孵化中的劇,報酬很微薄,但包食宿。

吃飯不花自己的錢,對我來說就是賺錢。

更重要的是,這是正經的、整個舞台隻此一個的女一號。

不再是從前那些默默無聞的龍套角色。

那兩天,我和付時興奮地憧憬著未來,並冇有把近在眼前的離彆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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