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京都,夜涼如水。

應海生伏在桌前,寫著些什麼。明天就要動身前往銀針城了,他內心五味雜陳。

對於自己將要拜訪的人,他已經暗中派人考察了很久。他明白,自己這次行動完全就是場豪賭。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應海生回想起師父垂死時的麵容。他麵如死灰,口吐鮮血,發白的眼球死死盯住自己。

“走下去,應…”當自己把臉湊向師父的時候,他這樣說。

走下去,意味著什麼?

沒有事先打過招呼,楊十錦進入了他的房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首席的副手。

雖然在大多數人眼裏,她隻是自己的女友罷了。

她端給應海生一碗熱茶。金駿眉,產自銀針城,被舊日的貴族們視為極品茶葉。

“這麼大一杯,不是有點浪費?”應海生皺著眉頭說。

“我對茶這一方麵並不是很瞭解…”楊十錦有些著急地說。

“沒什麼可瞭解的,”應海生迅速終止了這個話題,“你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嗎?”

“嗯。”自己的熱情得到瞭如此冰冷的回應,楊十錦像是被潑了一身冰水一樣渾身不舒服。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試圖和應海生閑聊:“明天就要動身去銀針了,你不打算早點休息嗎?”

“我是很累,但是工作多到完全做不完。”應海生嘆口氣道。

楊十錦注意到他桌上擺著一份名單,好奇道:“這是…”

應海生看了一眼,“銀針城的錦衣衛名單,我注意到了幾個可造之材。”

“你是說,折丹神嗎?”

折丹顯靈,擊敗屍棺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神國,首席絳綉芸對此非常感興趣。

但應海生搖搖頭,“神靈降世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話題…但我的工作是為了神國的人民,我隻關注那些人們。”

他指著名單上幾個被圈起來的名字,“我想關注的是這幾個人。”

楊十錦湊上前讀出來:“第一個,伊子華?”

“第二個,程華。”

“第三個…淩偕昭?”

“三個人,有兩位是狩獵森林的倖存者。有意思,不過他們身上是哪點吸引了你呢?”楊十錦問。

“不好說,可能就是我的直覺吧,我特別看好他們…”應海生沉吟道。

“你的判斷總是很準。”楊十錦由衷地讚歎。

應海生此時非常疑惑,難道楊十錦半夜找他,就是為了和他說這些?

莫非…

不是,你在想什麼啊!應海生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楊十錦此時說明瞭她今晚的真正來意:“關於明天的訪問,首席打算給你派一個幫手。”

“什麼?”應海生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說是幫手,其實就是來監視自己的。

這意味著不信任。

楊十錦笑了:“你緊張些什麼?最近神國各地都有些不太平,首席給你派幫手是想保護你。”

應海生下意識回答:“我自己一個人能應付。”

楊十錦說:“知道霜痕嗎?宗法之戰的老兵,也是個很有自信的人,結果很有自信地差點被人打死了。”

楊十錦話裡的含義令應海生相當不安,但他仍試圖掙紮:“那好吧…能不能讓我選個幫手?”

“不要。”她的回答相當俏皮。

“你還真的是…”應海生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

“告訴我吧,首席派給我的幫手是誰?”

“危素蘭。”

“你們殺了我吧。”應海生癱回椅子上,“我纔不要和這個小瘋子一起走。”

第二天,銀針城。

程華例行巡邏。自從當上錦衣衛以後,這是他衣著最考究的一次。一塵不染的飛魚服,纖塵不染的大帽,以及難得一見的佩劍,均使他看上去精神抖擻,與之前判若兩人。

居民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使他相當尷尬,步子都邁不開來,每一步都磕磕絆絆。

“這就是頂級錦衣衛!”櫟在旁邊小聲地嘀咕。

程華默默地看向櫟。

櫟頭上直冒冷汗,走路也開始一步兩絆。

“頂級錦衣衛的楷模作用。”程華滿意地點頭稱道。

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呈現出節假日纔有的熱鬧景象。人群多在街邊張貼的一張張人物畫之前駐足,看得如癡如醉。

這些是小灰的畫像。平心而論,小灰在不討論氣質的情況下確實算是個美人。何況畫像上的小灰托腮凝想、若有所思,隱隱有絕世清麗之姿。

“不是本人!”但是小灰第一次看到別人這樣畫自己的時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無論如何,小灰現在作為折丹在世,已經成了聞名全城的大明星,人氣遠遠高出了程華等人。

“明明我們也在討伐屍棺的戰鬥中做出了貢獻,卻對我們隻字不提…”櫟為遭受的不公平待遇而大倒苦水。

“所以…你做了什麼?”程華毫無惡意地問。

“你就是純心懟我是吧。”櫟咬牙道。

“神靈加持嘛,無可厚非。”程華對這點倒是看得很開。

“可是首席說了,這是屬於所有人的時代。”櫟認真地說。

“要是沒有折丹,我們已經成了陪葬品啦,忘恩負義的小矮子。”程華說。

兩人討論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擁堵的人群已經把道路圍了個水泄不通。

“怎麼了?”程華皺著眉頭看著人群,他印象中銀針城的人群聚集基本隻會發生在茶館裏。

櫟憑藉著身子矮小的優勢,麻利擠進人群中。過了一會兒,他又垂頭喪氣地鑽了出來。

“又是梅家那群混蛋搞事情,可真會挑時候。”櫟說。

“讓一讓!”程華高喊,“錦衣衛在此!”

程華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銀針城的百姓們聽到他的聲音,迅速讓出了一條道。

“何必擠來擠去呢?”程華沖櫟擠眉弄眼。

麵前地上蹲著一位妙齡女子,在那裏嗚嗚切切地哭著,卻不十分敢出聲。

不是吧,這種劇情?程華驚訝道。

恐怕還真是慣有的紈絝子弟欺淩良家少女的劇情。因為銀針第一富戶——梅家的成員之一,梅湘,此刻正一臉不屑地立在女子身邊。

“你最好還是反抗一下,這樣乖乖就範就沒意思了。”梅湘說。

這傢夥居然是這種人?眼前的一幕顛覆了程華的認知。

他印象中的梅湘,不過隻是個會耍些嘴皮子、帶點酸腐的儒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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