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正午,銀針城的官員們針對清水村組織了一場大規模的搜捕行動。以某甲為首的約一百來人被捕入獄。
但是,這次搜捕行動卻不能說是成功。
無論是屍棺,還是被邪教徒們關押的清水村村民與錦衣衛,均未在搜捕行動中發現。
行動之前,小灰一直用風場覆蓋了整個村莊,敵人理論上並沒有逃離村莊的可能性。
被囚禁的村民更不可能憑空蒸發。
這次行動的總指揮,百戶霜痕,認為清水村地下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裡仍藏有貓膩。他的計劃是:募集一批使徒部隊,進入清水村的地下室中偵查。
這是程華醒來後獲悉的所有訊息。
淩氏姐妹、槐櫟師徒四人都沒有報名偵查行動的想法,他們在摸魚這一方麵達成一致。
“我和櫟都是直到現在都沒睡著。”淩偕昭打個哈欠道,“不過很高興看到你沒事。”
程華現在身在銀針城兵馬司內的衙役宿舍第101號,這是官方分配給他的房間,除了簡陋還是簡陋。
放眼望去,房間裏唯三的陳設分別是:一張佈滿灰塵的木桌,一把不知道什麼年代傳下來的破椅子,以及程華現在躺著的這張搖搖晃晃的木床。
不是很適合養傷就是了。
“你被招安前分到的銀子呢?”淩偕昭不悅地環顧四周。
“我的床下…有個放衣服的箱子,箱子裏有個上鎖的匣子,鑰匙在…可不能告訴你。”程華故作虛弱道。
淩偕昭扶著額頭罵道:“你個蠢貨!明明有錢又不捨得花,住的地方不比墳場強,你是打算提前體驗死人生活嗎?”
“我也想花…可就是不知道花在哪裏…總感覺沒必要…”程華居然正經了起來。
“我等會讓小灰去傢具城看看,能不能給你帶點東西。”淩偕昭一臉陰沉地說。
程華有氣無力地說:“那可真是…謝謝你…”
淩偕昭想要發作,她實在分不清程華究竟是真的虛弱還是在裝。
但最終,她隻是嘆口氣:“你總不能過得和一條狗一樣啊…”
她準備離開房間:“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程華叫住了她。他小心翼翼地質詢道:“薛鍾他…”
淩偕昭停下腳步,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常有的事。”她隻能這樣回答。
程華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臉:“有時候我覺得他比我更配當一個使徒。”
“如果他真是使徒的話,我們在這個時候就會說,使徒的命。無論如何,節哀。”
程華沒有回應。他聽著淩偕昭把房間的門輕輕關上,清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至少他能真的保護到人。”程華道。
在另外一邊,霜痕組織的使徒小隊正在做進入地下室的準備。
“據調查,80%的清水村住宅地下都設有地下室,因此我們的工作量相當繁重。”
儘管沒有報名使徒小隊,槐還是積極參與協助了霜痕的工作,她對這個高大強壯而冷酷的男子頗有好感。
霜痕卻沒有理會她的報告,他轉向自己的幾個手下:“把某甲帶過來!”
如今的某甲,被抽掉了一半的靈魂,可以說渾渾噩噩奄奄一息。按精神狀態看,明顯不適合接受審訊。
手下為難道:“他現在怕是離死一步之遙…”
“就是下了鬼門關,我也能把他揪回來!”霜痕怒喝道。
他的眼睛是好看的藍寶石色,與這張稜角分明的硬漢臉顯得格格不入。
“就是程華大人,也沒能從這個傢夥嘴裏套出話來…”
聽到程華的名字,霜痕隻是輕蔑地哼了一聲。
“什麼東西,你也叫他'大人'?”
手下最後還是把某甲抬了過來。後者體內留有一縷殘魂,勉強吊著一口氣。
反正都是下地獄的命。當初麵對程華的恐嚇,他就是這樣死不鬆口,騙過了他。
霜痕這個人看上去要比程華可怕得多?無所謂。
他閉上眼睛,裝作神誌不清。但是霜痕可不吃這一套,他抬腳一踹,直接把某甲踹下擔架。
“啊啊!”某甲在地上滾了幾圈,痛苦地呻吟著。
“這樣真的好嗎…”槐擔憂道。
霜痕看了她一眼。不知怎的,雖然隻是平靜的一瞥,卻足以讓槐不寒而慄。
這就是上過戰場的人的眼神嗎,槐想。霜痕和自己一樣似乎不是本地人,十年宗法戰爭時期,他應該一直在前線。
那個時候我才十歲,就當上了文官…戰爭真的逼迫太多人早熟了。
霜痕一腳踩住在地上翻滾的某甲,罵道:“小崽子,別和你爺玩這套!老實點!”
某甲不做聲了。
“喂!”霜痕道,“你們把屍棺藏到哪裏去了?”
“那些關押著的村民又在哪裏?”槐焦急地補問道。
“什麼村民?”某甲裝作沒聽清。對霜痕來說,屍棺和被關押的村民都隻是推測,隻要自己死活不認,他們就無法定罪。
霜痕俯下身子,看著某甲滿是鮮血的臉:“我再問一遍,屍棺在哪?”
“你們從中午問這個問題問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有什麼意義,反正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屍棺。”
某甲嘿嘿一笑,這種威脅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作為遠近聞名的無賴,他平常可沒少受各種審訊。
“你殺了自己的女兒,出賣自己的老婆,就為了換錢。”霜痕道,“你不講良心,難道不怕報應嗎!”
做都做了,還怕什麼,某甲想。“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他媽!”霜痕起身,重重踹了他一腳。
槐感覺自己能聽到某甲骨頭斷裂的聲音。
某甲虛弱到已經發不出多麼慘烈的嚎叫了,但他依舊不鬆口。
“是誰把錢給你的?不是村長吧。”霜痕繼續問,“我知道你還說的出話來,別裝啞巴!”
“黑手…”某甲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窺見死亡的恐懼感反而讓他渾身上下充滿了顫抖的愉悅。
“金泫!”他的聲音已經低得聽不清了,“我欠他一筆錢…其實大家都欠他一筆錢…”
槐不解:“這個瘋子在說什麼?”
某甲陷入了昏厥。
“金泫…是誰?”霜痕問。
槐認識他,於是回答:“一個住在清水村的使徒,也是個混混,這次搜捕行動沒有抓到他嗎?”
霜痕搖頭,“看來這地下室搜查計劃是刻不容緩了,我們現在…”
“沒有必要。”一個傲慢的聲音傳來。
是金泫。他臉上還有被小灰毆打的疤痕,此刻正在被兩個錦衣衛押著,走進霜痕的房間
“黑手——金泫,被你們抓到了!”他臉上掛著一抹微笑。
錦衣衛們報告:“我們是在醫院裏抓到他的,他好像被什麼人打了,在那裏療傷。資料上顯示他有長期的清水居住史。”
“這就是你們抓我的原因。”金泫笑道。
“知道他的術式是什麼嗎?”霜痕有些緊張,他一向是個謹慎的人,明白他們現在的處境可能很危險。
槐也緊張地搖頭:“我和他不熟,也許程華哥知道,他們有一段短暫的共事時間…”
金泫一麵笑著,一麵瞟向窗外日漸西沉的天空。
希望我們能有配合,秦穆。
程華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起,他總感覺心神不寧,預感有什麼事會發生。
他不喜歡黑夜,尤其是在屍棺本體還沒被揪出來的情況下。
現在馬上就又要黑夜了。
我居然躺了快一天…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對屍棺比誰都熟悉,畢竟實打實的和它對線過的人當世估計就我一個。
雖然隻是兩個分身…
屍棺會藏在哪裏呢?程華不安地思考著,會在某個地下室裡嗎?或者,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手段嗎。
也許自己忘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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