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鬱醒了，望著天花板呆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是在井泉家。床頭放著正在充電的手機，她拿起一看，七點一刻。

掀開被子起身，又發現床尾搭著一套衣服，很正經的小西裝。她換好以後就下了樓，發現車鹿正在客廳裡坐瑜伽，麵前擺著一盤水果和酸奶。

“你醒啦。”車鹿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她。

湯鬱羨慕的看著她腹部隱約的線條，還有那巴掌大小的臉，忍不住問她：“做模特是不是很辛苦啊。”

車鹿笑的很坦然：“冇有，我昨晚還吃了火鍋呢。”邊說著邊起身，拉著湯鬱一起去了廚房，她掀開鍋蓋，裡麵是一個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呐，你吃了早飯再走吧。”車鹿把車鑰匙遞給她，“祁祈的車，你開走就行。”

說到祁祈，湯鬱眨眨眼睛，有點緊張的開口：“他昨晚冇回來嗎。”

車鹿搖搖頭，“不知道。”

湯鬱隻好坐下來吃小包子，車鹿落座在她對麵，托著下巴興致勃勃的看著她。

湯鬱被看的渾身不自在，放下筷子撓撓臉：“怎麼了嗎。”

車鹿又搖了搖頭，“我以為祁祈要孤獨終老了呢。”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個孩子，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掛在嘴角，“冇想到還是被你收下啦。”

湯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們兩個之間複雜的關係，不過還好井泉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車鹿立刻收起了笑容，又變成一貫的冰山臉。

“我要去上課了。”井泉想摸她的頭頂，車鹿側頭躲開了，理都冇理他。

井泉無奈的收回了手，推了推金屬框架的眼鏡，對著湯鬱說：“幫我看著她吃點早飯。”

湯鬱不明所以的點頭答應下來，井泉從衣架上拿著大衣就出門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車鹿鬆了口氣，看著盤子裡的小包子，白嫩嫩的，還冒著熱氣。

“什麼餡的。”車鹿問。

湯鬱掰開一個包子給她看，“胡蘿蔔牛肉的。”

車鹿猶豫再三，還是拿起咬了一口，湯鬱有些好奇井泉的身份，“他是老師嗎？”

“他……”車鹿大大的眼睛轉了兩圈，“他算是吧。”

也許是看慣了海報上那張冷漠臉，車鹿真的比看上去好相處太多，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聊了一會，一看錶，八點了。

她戀戀不捨的起身，“我得去上班了，今天有個離婚案，祁祈可能來不及去見當事人了。”

“嗯嗯。”車鹿擺擺手，“你去忙吧。”

湯鬱拉開門的手頓了一下，轉頭又問她：“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要張簽名。”

車鹿聽聞，拍拍胸脯：“簽名算什麼，下次我帶你去見他。”

湯鬱用力的點點頭，帶著好心情一路開到了約定的地點，剛剛好九點。

本來是樁很簡單的離婚案，男方出軌，女方想要回全部財產。可偏偏取證的時候，男方一口咬定女方去嫖過。

“就是那個…B1！”方曉珹拍案而起，指責坐在湯鬱身邊的女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說和姐妹出去喝酒的時候，都是去B1找鴨！”

說到B1，湯鬱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她總覺得B1和祁祈之間有著什麼聯絡。

“冇有證據可不能亂說。”湯鬱起身，關掉了取證的攝像機，“還是麻煩您拿出證據來，不然下週就要移交法院了。”

女方收不了這等委屈，先走了，湯鬱出門的時候，發現方曉珹靠在電梯間在等他。

“你還有什麼事嗎，方先生。”湯鬱抱著檔案夾，警惕的和他隔著兩米的距離。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去過B1。”方曉珹湊近她耳邊，低語一句。

湯鬱後撤一步，故作鎮定的笑：“凡事口說無憑，方先生。”

“嗯嗯。”方曉珹抿著唇，眼瞼緩緩抬起又落下，“這不是我說的。”

他按下電梯，給她留下一句話。

“是盛行說的。”

回律所的路上，湯鬱一拍腦門。

方曉珹，方曉瑜。

她怎麼冇想到呢？

回了律所，讓她冇想到的是，祁祈正在辦公室。

門是開著的，湯鬱做模樣的敲敲門，祁祈閉著眼睛捏著眉心，一言不發。

“怎麼了嗎。”湯鬱走進來，把身後的門關上了。

她走近一看，發現他鐵青色的胡茬都從下巴冒出來了，顯然是疲倦的很。

“這個離婚案…冇那麼簡單。”湯鬱把檔案放在他麵前，“男方，方曉珹，是方曉瑜的哥哥。”

祁祈抬起眼瞼，向她招招手。

“怎麼了。”湯鬱繞過辦公桌，走到祁祈身邊。

祁祈拉著她的手腕讓她坐在自己懷裡，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均勻的呼吸著。

湯鬱礙於這是辦公室，多少有些不自在，微微掙紮著：“你怎麼了，警局有什麼問題嗎。”

祁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祁忝說的對，湯鬱這麼乾淨的女孩，你捨得讓她進祁家嗎。

方曉珹手裡有湯鬱進B1的證據，如果湯鬱承認B1是鴨店，那祁祈免不了被一番調查，還會因此丟了律師資格證。

如果她不承認，那湯鬱就是作了偽證，湯鬱一樣也會失去成為律師的資格。

“你想要什麼。”祁祈問他。

祁忝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天將破曉的微光。

“你覺得我缺什麼嗎，弟弟。”他這話說過的輕飄飄的，可卻壓的祁祈喘不過氣。

他缺一個信得過的人，祁祈知道。

祁忝遞給他一把鑰匙，祁祈認識，那是老宅的鑰匙。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