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角那道細微的疤痕來自哪裡,不知道她看向窗外時偶爾流露的憂鬱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她的一切。
我隻知道6月18日這一天,她會做什麼,會說什麼,會如何拒絕我。
一個我根本不瞭解、甚至可能根本不認識的女人。
我卻在這裡,一次又一次地,向她求婚?
一次又一次地,為此死去活來?
荒謬。
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謬。
手裡的書滑落下去,“啪”地一聲砸在地毯上,沉悶得如同喪鐘。
我踉蹌著退後兩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支撐住我發軟的身體。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撞擊著肋骨,一聲聲敲打出一個讓我渾身冰冷的事實:這不是一場關於愛情的考驗。
這是一個囚籠。
一個刑場。
而那個我一次次跪求她嫁給我的女人……她是誰?
3 真相初現第十四次。
意識上浮的過程變得極其緩慢,粘稠得如同在油中掙紮。
最先恢複的是聽覺,一片死寂中,自己心臟搏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咚,沉重得嚇人。
然後纔是那熟悉的花香與琥珀調,纏繞上來,甜膩得令人作嘔。
我猛地睜開眼,幾乎能聽到眼球轉動時乾澀的摩擦聲。
水晶吊燈。
縫隙裡的微光。
脖子像是生了鏽的合頁,一寸寸,極其艱難地轉向左側。
床頭櫃。
電子日曆。
猩紅的,6月18日。
星期四。
第十四次。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痙攣,我捂住嘴,強壓下嘔吐的**。
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和後背的睡衣,布料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冰涼。
這一次,冇有立刻起身。
我隻是躺著,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些冰冷閃爍的切割麵,任由那股徹骨的寒意從五臟六腑蔓延開來,凍結四肢百骸。
那個問題,像一枚燒紅的鋼釘,楔進顱骨,反覆灼燒。
她是誰?
我不認識她。
這個結論不再是一個模糊的疑懼,它變成了一個堅硬的、殘酷的、無法迴避的事實。
我,一個循環了十三次、為她死了十三次的男人,對我求婚的對象,一無所知。
這不是疏漏,不是記憶斷層。
這是徹底的、荒謬的虛無。
過去的十三年……不,是十三次循環裡,那個奔波、策劃、焦慮、恐懼、死亡的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一場盛大而殘酷的演出,唯一的演員和觀眾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