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5.窗戶冇有關實,一陣風吹得窗簾搖擺舞動,微弱的光透過縫隙鑽了進來,
正正好灑在仕女圖上麵。我看到上麵盈盈動人,活靈活現的美人衝我調皮地眨著眼睛。
我下意識揉了揉眼睛,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正想上前一步想要檢視,
仕女圖突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寂靜的黑夜,如同鬼魅,讓人全身汗毛倒豎,
毛骨悚然。我看著她扭曲地彎動了下脖子,朝我勾唇一笑,那雙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下一刻,她的頭髮便開始瘋長,如茂盛的草快速增長,甚至探出畫來,如同蛇一般捲曲而來。
髮尾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我嚇得哭出聲,一邊驚恐地轉身就逃,
一邊拚命地叫著林序的名字。可那頭髮如長了眼睛一般,纏住我的腳,爬上我的背,
最後捲上了我的脖子。我一下被拉扯在地,身體被頭髮快速捲成一個蠶蛹,
一寸一寸地拖拽著,拉回去。我如同溺水一般,快要呼吸不過來,脖子被越收越緊,
我的嘴巴不自覺張開。我看到那隻塗滿鮮紅指甲的蒼白的手,不知從哪冒出來,
似挑逗一般來拉我的舌頭。我突然想到拔舌烈獄的故事,那裡的人就是被硬生生拔掉舌頭,
吞噬著自己的滿口血汙。就在我驚恐不已時,一陣急促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那隻手連帶著那些頭髮如同縮回的觸角,慢慢地退了回去。我的身體因掙紮而耗費力氣,
疲軟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等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我一伸手就摸到了林序躺在身邊。我想起昨夜的畫麵,哆哆嗦嗦地問他:「你昨晚去了哪裡?
我是怎麼回來的?」林序揉著惺忪的睡眼,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我們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嗎?
」說罷,他就來摸我的額頭,替我擦掉滿頭的汗水,無奈地開口:「你又做噩夢了是不是?」
我無法反駁也無法確定,昨夜那荒謬的一幕究竟是不是夢?索性搖搖頭爬起來梳洗。
等我到了公司的時候,小琪進來問我。「薑總,昨天提醒你晚上三點有個跨國的會議視頻,
客戶反映打給你,你一直冇接。」我突然想起小琪的確Q過我行程,
我怕睡過頭還特意調了個鬧鐘。我懊惱地捶了下腦袋,連帶著頭髮也揉得淩亂。
我向來注意形象,看著我眼窩發黑,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小琪忍不住關切地詢問:「薑總你最近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她問得有些奇怪,
我是跟她提過一嘴做夢,其他的她應該什麼也不知道,我不由抬頭看她。
小琪的眼神有些奇怪,欲言又止地指了指我的脖子:「薑總你的脖子怎麼那麼紅?
要不要我幫你請律師?」我下意識伸手擦了擦,居然摸到脖子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粉。
我胡亂地擦了擦脖子,動作粗魯地將上頭的粉擦了個乾淨。小琪被我嚇了一跳,
屏住呼吸不敢說話。我自顧自地掏出手機一照,才發現脖子上像是被人掐過一般紅。
小琪遲疑著勸解我:「薑總,自打我畢業一直跟著你,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樣。看到你這樣,
我真的很擔心,我知道你塗那麼厚的粉是想幫忙遮掩,可遇人不淑很正常,你應該及時清醒。
就像你教我那樣,做什麼事都該雷厲風行,不應該拖泥帶水……」
我知道小琪是以為我受了林序的欺負。我開始嘗試向她訴說我遇到的怪事,
可說著說著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小琪聽得一頭霧水,顯然表示不信:「薑總,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我搖頭,這些事太過玄妙,怎麼聽都像編造的謊言,
可我脖子上的傷又怎麼解釋?我低頭沉思,忽然想起昨夜我偷偷掐了大腿,我掀開一看,
果然看到白膩的皮膚上被掐青了一塊。似乎,一切都在宣告,這些不是幻覺。
6.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決定再找一次瞎眼大師。先前我還有所保留,
可現在實在太過紛雜,我便將來龍去脈都講給他聽。大師聽罷,臉色越來越沉,
摸著鬍鬚的手最後一僵,盯著我搖頭。「你老公是要利用你的身體養美人……」我不明所以。
大師繼續向我解釋:「你不是說你老公帶回來一幅仕女圖嗎?」我想起那張仕女圖,
腦海裡就浮現她衝我眨眼的畫麵。我當時太害怕了,冇有注意,現在細細回想,
我才突然驚恐地發現,夢裡和林序糾纏的女人,那雙眼睛和仕女圖上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大師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歎氣道:「我早說了,你被惡煞纏身,可惜你一直不肯相信,
那惡煞想將你做寄體,破畫而出……她如今長出眼睛,說明已經吸食了你部分精氣,
等她麵容完善,你恐怕……」我心中有了最壞的打算,遲疑著詢問:「是變成一具枯槁嗎?」
他頓了頓,故弄玄虛地摸了摸鬍鬚,才緩緩搖頭:「到時候,恐怕你的身體都不再屬於你,
你的軀殼被她完全霸占,這個世界就再也冇有你這個人的存在。」人死如燈滅,
好歹留下一捧骨灰,如今是徹底不複存在,我心中懼意油生,抓著他的手懇求:「大師,
你救救我。」「其實很簡單,你隻要不回去那個家不就行了。」想起林序待我關懷備至,
我又有些猶豫:「可我老公呢?萬一他被人蠱惑……那他留在那裡……」
我搖搖頭無法再想象下去:「我必須得回去。」「你想好了?
回去誰也保證不了會發生什麼……」我鄭重其事地點頭:「我老公對我很好,
我不能拋下他不管。你不是說,她要吸食我的精氣才能長出五官?那至少證明在那之前,
我還是安全的。」我雖信誓旦旦地要回去,其實也是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前幾日做噩夢,
我就托小琪給我買了個針眼攝像頭,我偷偷裝在了臥室。本想觀察臥室裡是不是有異狀,
可想起昨夜的事,我隻要拿出視頻一看,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我將錢掏出,
求大師又給我畫了幾道符咒。看到錢,他眼睛都發亮,也不再阻攔,急忙應承下來。
我回到家,就發現林序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他在看到我脖子上的紅印時,突然跪下來,
痛哭流涕請求我原諒。「薑薑,我昨天騙了你,其實我發現我會夢遊,昨天還差點傷了你。」
我被這突如的變故弄得一懵。一旁的林序又開始哭著求我的原諒。「薑薑,
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我怕你知道我夢遊還會傷人你會嫌棄我,我才選擇隱瞞……」
他哭得很是傷心,我默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所以我脖子上的傷是你掐的?」
我支開林序,偷偷躲進洗手間打開了筆記本。螢幕裡,我驚愕地看到我自始至終都安穩躺著,
倒是身旁的林序突然坐了起來。他閉著眼睛,像個機器人一樣機械地扭動脖子,
看向身旁的我。他表情有些迷茫,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掐向我的脖子。視頻有些模糊,
看不出我的神情,被子蓋在身上,甚至看不清我掙紮的動作。隻是林序掐了一會,
像是突然回神過來,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又猛地鬆開了手。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來又給自己抽了兩個耳光。接下來,
他表情痛苦地坐在床邊燃完一支菸,才突然起身去了廁所,回來時,手裡赫然拿著一盒粉餅。
7.林序的一席話還有視頻裡播放的畫麵似乎全部推翻了我的猜測。
我徹底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我將視頻往回播,
可先前的畫麵居然一片漆黑,什麼也冇有。可攝像頭早兩天就裝下了,
我疑惑地發簡訊向小琪詢問。小琪許是谘詢了一番,好一會纔回我簡訊:薑總,
老闆說一開始在調試,可能畫麵還冇出來,後麵就正常了。我這纔將筆記本合上,出了廁所,
突然看見倚在門口等我的林序,著著實實嚇了一跳。林序的情緒平靜了許多。
他遞過來一張離婚協議,眼底卻滿是不捨。「薑薑,簽字吧,我不會怪你的。」
我看著他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突然想到從前溫馨的畫麵,他好像一直陪在我身邊,
無論我怎麼任性耍脾氣,都是無底線包容。朋友來家裡做客,都誇讚我找了個好老公,
我還滿不在意道:「我家的哪比得上你家那位!」我的性格強勢,不像彆的妻子那般溫順,
給老公撐場麵。可即使這樣,林序還是無比包容地在邊上搭話:「是啊,能娶到薑薑,
是我的福氣纔是。」我回過神來,接過離婚協議書,將紙撕得粉碎。「不就是個夢遊,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會怪你。」林序本哭喪的臉一瞬化作感動,上前用力抱住了我。
晚上睡覺時,他甚至提出要我綁住他的手腳,免得他不老實傷到了我。看到他這樣,
我又心酸又感動。熬不住他再三要求,我還是聽話照做,拿了麻繩將他手腳綁了。
為了防止做噩夢,我特意留了盞檯燈冇關。可也許是心緒不寧,也許是心有所思。夜裡,
那個女人還是入夢而來,與林序旁若無人般調笑糾纏。那女人長出了嘴巴,
一邊吐著鮮紅的舌頭舔著林序的脖子,一邊挑釁地看我。我看著她那張臉,冇有鼻子,
看起來古怪極了。可林序卻很是喜歡,動作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
我突然想起他擦拭仕女圖時也是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知道那女人在林序耳邊吹了什麼風,
林序突然回頭頭來看我。他們兩人目光一致地盯著我,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瘮人的笑意。
我心頭不安,轉身欲走,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麻繩綁得嚴嚴實實,根本動彈不得!什麼情況!
我心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猛地抬頭看向林序。他盯著我發笑,目光鄙夷,
像是在嘲笑我的白癡。那女人捂著唇,忽然「嚶嚶」地笑了起來,
又是那陣熟悉的銀鈴般的笑聲。她的手緩緩擦過臉頰,
那截鮮紅的舌頭就從她的嘴巴裡長了出來,如一條迅猛的長蛇,直直地飛撲向我的鼻子。
我嚇得一下閉緊了眼,下一刻黏膩溫熱的感覺就巴在鼻子上,
我感覺濕漉漉的東西一下一下舔食著我的鼻子,像是要把我這張臉吞噬下去。
噁心和恐懼在我肚裡交織,我忍住噁心,想著躲避,索性滾著朝床下摔去。這一下著實不輕,
我費勁地巴著床爬起來,突然疑惑地看向手腳,本束縛的麻繩居然一瞬不見了?
我轉頭看向床上,檯燈還亮著,可床上空空如也,隻扔著一端麻繩。林序?我心中打鼓,
卻又忍不住好奇,我抓起那條麻繩的一端,順著牽引一路探索而去。
8.我握著麻繩一路來到了客廳。客廳裡黑沉沉的,隻有窗簾舞動,帶進幾絲微弱的光。
赫然看見一道背影直直地站著,我嚇得差點驚撥出聲。麻繩的一端被我握著,
另一端卻係在他手上。他抬起手,像敲門一樣,在仕女圖上輕輕叩了四響。緊接著,
舉著手掌,十分紳士地等待著。我覺得奇怪,正想開口叫他,便看到一隻手指穿破了畫,
緊接著一隻發白的手輕柔地落在了林序的手掌上。畫裡的美人像是皮影人一般,
四肢抖動起來。她的身體發出「簌簌」的聲音,感覺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一般。果然,
她的頭「啪嗒」從畫裡掉了出來,脖子拉長地像橡皮泥一般,但很快那腦袋便懸空飛起,
與林序目光交視,魅惑地眨著眼睛。她的腦袋不斷地扭動著,抖動間,
甩出一頭烏黑如瀑布的頭髮,那頭髮宛如野草茂盛,垂墜了滿地,落在林序的腳邊,
落在他的周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包圍起來。遠遠看去,那畫麵詭異極了。
一顆滿是頭髮的頭顱裡,伸出一截鮮紅的舌頭如同誘惑一般輕輕舔過林序的唇瓣,
像是品嚐著什麼美味。林序癡迷地望著她,握住她的手將她牽了出來。
我驚愕地發現那美人的鼻子小巧挺拔,五官秀麗動人,已與畫中所繪一般無二。
美人身姿慵懶,像是站不住腳一般,纏在他的身上,忽然「嚶嚶」一笑:「我的身體,
她來了。」林序似是會意,猛地轉頭看向了我。他目光晦澀不明,
嘴角的笑意還是白日那般溫柔。「薑薑,既然你發現了,那就到此結束吧。」他話音剛落,
更新時間:202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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