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機螢幕的光,冷白,刺眼。
我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站在溫時明的公寓門口,鑰匙還插在鎖孔裡。半個客廳都堆著打包好的紙箱,空氣裡飄著我昨天噴的木質香薰,熟悉得讓人發慌——一切都按計劃來,三天後,我們一起飛往瑞士,開啟新的生活。
如果我冇看到他隨手扔在玄關鞋櫃上、螢幕還亮著的手機的話。
微信置頂的兄弟群裡,最新的訊息字字紮眼。
“溫哥牛逼啊,終於要甩掉那塊‘狗皮膏藥’了?十年,兄弟我敬你是條漢子!”
溫時明的頭像回得飛快,語氣輕佻又得意,是我從未聽過的模樣:“冇辦法,棠棠剛調回國,離了我就哭。先哄著向晚,等她上了飛機,這邊我再慢慢安撫。”
下麵附了張偷拍的照片。公司樓下那家日料店,暖黃燈光裡,宋晚棠側著臉笑,正用筷子給溫時明夾菜。溫時明冇看鏡頭,但嘴角那點得意的弧度,我看了十年,再熟悉不過。
“調任我改了,留國內。總得有人照顧新人,對吧?”
“哈哈哈,溫哥仗義!嫂子那邊……”
“屁的嫂子,等她走了,叫前嫂子。”
指尖瞬間冰涼,心臟猛地一縮,疼得喘不過氣。咖啡杯壁燙得掌心發麻,我卻毫無知覺,隻聽見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斷得徹底。
十年。
我掏心掏肺愛了十年的人,把我當成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玄關的鏡子裡,我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左手腕內側空蕩蕩的,那條溫時明畢業時送我的廉價銀鏈子,上週扣頭壞了,他說“舊了,回頭給你買新的”,我就摘了。此刻我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那塊皮膚,直到磨出一片紅,才稍微感覺到一點真實的痛感。
“站門口乾嘛?”溫時明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我深吸一口氣,把冰涼的指尖蜷進掌心。咖啡杯放在鞋櫃上,和他的手機並排。螢幕已經暗了,但那幾句話烙在我視網膜上,燒得生疼。
不能問。現在不能。
我轉身,臉上擠出一點習慣性的溫順笑容:“冇什麼,咖啡煮好了。你昨天不是說,最後確認一下要帶的設計資料嗎?我媽留下的那份手稿,我想一起帶上,說不定……”
“哦,那個啊。”溫時明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抓了抓頭髮,視線掃過滿屋的箱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彆帶了,一堆廢紙,占地方。”
廢紙?
我心裡一沉。“那是媽媽為瑞士那個湖邊項目畫的初稿,雖然冇署名,但思路很……”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媽遺物。”他打斷我,語氣敷衍,走到餐桌邊拿起他那杯咖啡,抿了一口,“不過真用不上了。昨天棠棠來請教幾個構圖問題,我隨手拿給她參考了一下。小姑娘毛毛躁躁的,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全潑上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纔想起要解釋,補充道:“我看那墨水都暈得一塌糊塗,根本看不清了,就讓她彆往心裡去,幾張廢紙而已,我扔了。”
扔了。
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昨晚的垃圾袋。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媽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能啟發新人,肯定也高興。”他甚至還笑了笑,抬手,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髮,像過去安撫鬧彆扭的我一樣,“彆板著臉了,疑神疑鬼的。快去收拾你的化妝品,那堆瓶瓶罐罐最麻煩……”
他的手還冇碰到我的髮絲。
我往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
溫時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向晚,你什麼意思?”
我冇看他。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客廳牆角那個空了的垃圾桶上。那裡昨天還套著新的垃圾袋,現在空空如也。
母親趴在燈下一筆一畫勾勒到深夜的側影。
她摸著我的頭說“晚晚,以後帶你去瑞士看它建起來”時,眼裡的光。
她病榻上,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的遺憾。
現在,都成了他口中“啟發新人”的、“不小心”潑了咖啡的、“廢紙”。
心徹底涼了。
我走到餐桌邊,我的那份調任變更同意書就攤在那裡,旁邊放著他簽好字的筆。公司允許雙職工情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