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蘇蘇
“喂。”
隨著這一個字出口,周琪露身上的粉紅泡泡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冰冷。
她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一邊單手繫著襯衫釦子,眼神不再看著王也,而是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大腦飛速運轉。
“吞併計劃出紕漏了?”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行了,彆解釋。啟動B方案,十分鐘內切斷所有流動資金,把股價壓到跌停。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我就讓他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王也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雷厲風行的女人,手裡還捂著褲襠,卻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這還是那個剛纔還會因為看了一眼他下半身就尖叫臉紅的傻丫頭嗎?
此刻的她,簡直就是一條披著羊皮的美女蛇,美麗,致命,且掌控一切。
“我爸呢?”
“……”
“什麼,那個老登還冇起?”周琪露的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
“備車。我二十分鐘後到公司。”
周琪露掛斷電話,那股攝人的氣場才稍微收斂了一些。她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王也時,眼神裡又恢複了幾分熟悉的嬌嗔和無奈。
她走到王也麵前,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地掐住了王也臉頰上的肉,用力一擰:
“疼疼疼!鬆手!肉要掉了!”王也齜牙咧嘴。
“給我聽好了。”
周琪露鬆開手,居高臨下地指著他的鼻子,語氣嚴厲: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爸那個老幫菜不乾正事,我得馬上走。這一身衣服……算了,先穿你的湊合一下。”
她瞥了一眼還在床上發呆的灰袍女孩,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湊到王也耳邊,惡狠狠地警告道:
“她暫時算是寄存在你這兒。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對這個傻子動手動腳,或者讓她對你動手動腳……”
她眯起眼睛,做了一個剪刀手的動作,對著王也的下半身“哢嚓”剪了一下:
“等我回來,你就等著進宮當太監吧!聽到冇有?!”
王也感覺下身一涼,拚命點頭:“聽到了聽到了!我哪敢啊!我把她當祖宗供著行了吧!”
“哼!量你也冇那個膽子!”
周琪露冷哼一聲,轉身抓起那個昂貴的包包,踩著並不合腳的拖鞋,卻走出了一種T台女王的步伐。
“記得給她弄點吃的!彆餓死了!”
“砰!”
房門關上。
一邊說話間一邊已經換好了鞋子,腳步的聲音迅速遠去。
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王也長出了一口氣,癱軟在沙發上,感覺像是送走了一尊大神。
“這女人的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
半小時後。
“小也啊!在家嗎?”
樓下傳來了房東張姨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在呢張姨!”
王也打開門,隻見張姨手裡提著兩個保溫食盒,笑眯眯地走了上來。
“剛纔小露露走的時候特意交代的,說你倆還冇吃飯,讓我給送點上來。嘖嘖嘖,這閨女多好啊,長得俊,還有錢,還這麼心疼人,你小子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張姨一邊絮叨,一邊把食盒塞給王也,眼神還往屋裡瞟,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傻親戚”。
“那是,那是。謝謝張姨啊!”
王也心虛地擋住門口,趕緊把張姨打發走。
關上門,打開食盒。
一股濃鬱的米香撲麵而來。是張姨店裡招牌的皮蛋瘦肉粥,還有幾個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以及兩碟清爽的小鹹菜。
“吃飯了。”
王也把那張平時用來修零件、偶爾才當餐桌用的摺疊小方桌支在床上,招呼灰袍女孩湊過來吃飯。
灰袍女孩聽到“吃”字,眼睛瞬間亮了。
她乖乖地從床角爬過來,光著大腿走湊到桌邊,學著王也的樣子,在那張有些矮的小桌子前坐下。
桌子很小,兩人麵對麵坐著,膝蓋幾乎都要頂在一起。
王也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麵前:“慢點喝,剛出鍋的,燙。”
灰袍女孩點了點頭,雙手捧起碗。
然後,為了湊近那碗粥,她微微俯下身子。
“Duang。”
一聲沉悶卻富有彈性的觸感彷彿在空氣中具象化了。
因為桌子太矮,加上她那件球衣領口太大,當她俯身的時候,那兩團沉甸甸、規模驚人的柔軟,就這樣順理成章、毫無阻礙地……擱在了桌麵上。
被擠壓變形成了兩個誘人的拱球形擠在一起的樣子,像兩團在桌麵上鋪開的超大的糯米糰子。
王也剛咬了一口包子,瞬間就忘了嚼。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在此處放置重物”嗎?
灰袍女孩並冇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她隻是覺得這樣比較省力,然後低下頭,就像小動物喝水一樣,也不用勺子,直接湊到碗邊吸溜。
“吸溜……吸溜……”
白色的米粥被她吸進嘴裡。
但因為動作太急,或者說不太熟練,一縷乳白色的粥液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流過白皙的下巴。
滑過修長的脖頸。
最終,“滴答”一聲,落在了那兩團擱在桌麵的雪白之間,順著那深不見底的溝壑,緩緩滑落進去,消失在球衣的深處。
“咕嘟。”
王也艱難地吞下嘴裡的包子,感覺喉嚨裡火燒火燎的。
這視覺衝擊力太大了。
那白色的液體,那深邃的溝壑,那無知且毫無防備的姿態……
就在他努力想要移開視線,默唸“色即是空”的時候。
“啪嗒。”
灰袍女孩不小心把桌上她冇用過的筷子,碰掉在了地上,滾到了桌子底下。
“嗯?”
然後極其自然地想要去撿。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會彎腰去撿。
但灰袍女孩不一樣。這桌子太矮,空間太小。
於是,她直接滑下小馬紮,像隻貓一樣,鑽進了桌子底下。
王也正端著碗喝粥,試圖掩飾自己再次有些抬頭的尷尬反應,突然感覺桌下的光線一暗。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而正趴在桌下的狹小空間裡,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撿筷子。
她正仰著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也的大腿之間。
那裡,因為剛纔看“胸在喝粥”的刺激畫麵,原本已經平複下去的“帳篷”,此刻正如雨後春筍般,再次倔強地支棱了起來,把寬鬆的休閒褲頂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灰袍女孩眨了眨眼,腦海裡閃過了早上的畫麵。
“又……腫了。”
她在心裡默默想道。
“而且比早上更嚴重了。”
“如果不消腫,他會很難受吧?”
想到這裡,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彷彿是某種程式設定般的“服務意識”或者說是“習慣”占據了上風。
她冇有絲毫猶豫。
在王也剛要問怎麼還冇撿起來的時候,她伸出了手。
“喂!你乾……”
王也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堵在了喉嚨裡。
因為下一秒,他的休閒褲被極其熟練地拉開,被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掌包裹。
緊接著,那個已經蓄勢待發的龐然大物被釋放了出來,彈跳著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灰袍女孩看著那個散發著熱氣的東西,歪了歪頭,然後緩緩湊近。
“呼——”
一股濕潤、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頂端。
王也整個人僵硬如鐵,雙手死死抓著桌角,指節泛白。
“彆……等……彆……”
拒絕的話語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下一刻,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溫軟濕熱的包裹感,瞬間吞冇了他。
“嘶——!!!”
王也猛地仰起頭,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把桌子給掀翻。
桌下。
灰袍女孩笨拙卻認真地含住了那個“腫脹”的壞東西。
她不懂什麼技巧,好似隻憑藉著本能,用口腔裡最柔軟的軟肉去安撫它,用舌頭去試探它。
那種生澀的吞吐,那種小心翼翼的觸碰,反而比身經百戰的技巧更讓人瘋狂。
“唔……嗯……”
桌下傳來了細微的水聲,和灰袍女孩喉嚨裡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吞嚥聲。
王也的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好像是被拿捏住了每個G點一樣,每一下都像中了泰瑟槍一樣,顫抖著動彈不得。
想要阻止,可是……太爽了。
那種靈魂都要飛昇的快感,讓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推拒的動作。
“樓下……張姨……”
王也的餘光瞥了一眼窗外。窗戶是開著的,樓下時不時傳來張姨招呼客人的聲音,還有鄰居走過的腳步聲。
隻要有人此時往屋裡看一眼,雖然看不到桌下的風景,但剛好能看到王也那詭異的表情。
這種隨時可能被髮現的背德感,和桌下那私密的快感交織在一起,把刺激感推向了頂峰。
可是,桌下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灰袍女孩似乎找到了竅門,開始嘗試著深吸。
“額……哈……”
王也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一手想要阻止女孩,卻鬼使神差的輕輕的扶住了後腦,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桌沿,腳趾都在扣緊怒張。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
桌子隨著下麪人的動作微微晃動,那一碗皮蛋瘦肉粥在碗裡盪漾出一圈圈波紋。
這是一場意誌力的拔河。
一邊是作為“正人君子”的底線,一邊是作為一個男人的本能。
而在這場拔河中,那個在桌下賣力“工作”的傻姑娘,顯然正在占據絕對的上風。
王也低頭,視線越過桌沿。
隻能看到灰袍女孩那隨著動作起伏的後腦勺,還有那件球衣下露出的一截雪白細膩的後頸。
“這……這誰頂得住啊……死就死吧”
王也閉上眼睛,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絕望而又快樂的哀嚎。
在灰袍女孩賣力的吸嗦之下,王也終於受不了了,用手快速的輕拍女孩的肩膀,示意他停“等一下,我要……出來了”
女孩隻停頓了一瞬,然後瞬間加速吞吐了二三十下之後,感覺到嘴裡的**已經硬到極限,而且在不斷的脈動,知道是時候了,然後猛的向下,之前隻在13處最多到一半的位置,而這一下,整根都消失在了口腔裡。
而王也剋製剋製再剋製,當感覺到自己的**進入到了一個比口腔更軟,更濕滑,更緊窄的地方的時候,再也忍不住了。
“啊”
隨著王也一抽一抽的射精,女孩也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
大概5分鐘之後,屋子裡的空氣依然有些旖旎,混合著皮蛋瘦肉粥的香氣,顯得格外怪異。
王也癱倒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顯然是剛經曆了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次“賢者時間”。
剛纔那幾分鐘的瘋狂,彷彿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而那個始作俑者,那個灰袍女孩,此刻正乖巧地跪坐在他腿邊,一臉無辜的盯著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無辜,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痕跡,像是一隻偷吃了牛奶還不知道擦嘴的小貓,似乎在疑惑為什麼剛纔還要死要活的王也突然就不動了。
“呼……”
王也長歎一口氣,低頭看著這個讓他又愛又怕的“女魔頭”。
看著她那張沾了點汙漬卻依然純淨得像張白紙的臉,心裡的那點背德感和憐惜感交織在一起。
他伸出手,慌張的用拇指輕輕擦去她嘴角的痕跡,語氣複雜地說道:“你……我……你……。”
女孩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下意識地側過臉蹭了蹭,溫順得不可思議。
“你是不是不想去救助站?如果要留下來,以後,以後也不能這樣了。除非……咳咳,除非我命令你。”王也老臉一紅,趕緊打住這個危險的話題,“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得乾正事。”
所謂的正事,自然是解決她的身份問題。
飯後,王也看著在那笨手笨腳收拾碗筷的女孩,雖然動作生澀,但學習能力極強,教一遍就會。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總是”喂“、”那個誰“的叫也不方便。既然你要跟著我,總得有個名字,代號什麼的吧。”
女孩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歪著頭,似乎在等待賜名。
兩人重新坐好,這次王也特意把椅子拉的理床遠一點的位置。
“看你之前那身灰不拉幾的長袍……”王也打了個響指,“叫”小灰“怎麼樣?通俗易懂!”
女孩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眼神裡透出一絲抗拒。
“不喜歡?那……”阿呆“?畢竟你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女孩依舊搖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還挑剔?”王也撓了撓頭,開始胡言亂語,“那叫”旺財“?”翠花“?”二丫“?這名字好養活啊!”
接連報了一串名字,女孩不僅搖頭,眼裡的嫌棄甚至都要溢位來了,甚至還往後退了退,似乎在懷疑這個男人的品味。
“嘖,還挺難伺候。”
王也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她那雙清澈得過分、即使經曆了剛纔那種事也依然純淨如初的眼睛上。
還有她那身雖然有些臟,但依然能看出底子極好的白皙皮膚。
純淨、透亮的眼眸,還有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總不能交麻麻吧?那太吃虧了。
“酥……?”
王也下意識地唸叨了一個字,腦海裡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這兩個疊詞。
“蘇……蘇?”
當“蘇蘇”這兩個字疊在一起,從王也口中輕聲念出的瞬間。
“鐺!”
女孩突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了一樣,待在原地。
幾秒後,原本安靜坐在床邊的她,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呃……”
她雙手猛地抱住腦袋,原本有些呆滯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鍼芒狀,五官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她喉嚨裡擠出來。
“怎麼了?!”
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椅子都差點帶翻。他趕緊衝上去一把抱住她,“喂!你怎麼了?我就起名字隨意一點啊,喂,彆嚇我!”
懷裡的女孩身體滾燙,肌肉緊繃得像塊鐵。她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指甲深深地陷入頭皮裡,似乎腦海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炸裂、重組。
“好疼……頭好疼……”
她在他懷裡瘋狂掙紮,嘴裡開始冒出一些破碎、含混不清的囈語:
“回去……我要回去……”
“救救76……救救76……”
“也哥哥……這次我會成功的……”
“等我……一定要等我……”
王也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猛地一縮。
76?回去?
尤其是那聲帶著哭腔的“也哥哥”,莫名的產生了一種心痛的感覺,好像上輩子他們倆就相識的感覺。
“嗯?…………我在!彆怕!”
王也也冇管那麼多,就那麼死死抱住她,用手輕拍她的後背,像要安撫她,減輕她的痛苦,焦急地大喊:“深呼吸!!什麼都彆想了!”
他真怕這丫頭還冇想起自己是誰,就先因為腦過載死在自己懷裡。
這種劇烈的掙紮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突然,女孩身體一軟,好像剛纔散發的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間消散一般,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王也懷裡,徹底昏了過去。
“喂!喂!”
王也拍了拍她的臉,冇反應。探了探鼻息,呼吸雖然急促但還算平穩。
“嚇死老子了……我這不到半天在生死邊緣徘徊三回了。”
王也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看著懷裡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的女孩。
“蘇蘇……看來是這個名字讓她想起了什麼呀。”
他歎了口氣,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
這一昏迷,就是一個小時。
王也就搬著個椅子坐在床邊,守著她,連根菸都冇敢抽。
突然。
床上的女孩手指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撞到湊在旁邊的王也。
“醒了?感覺怎麼……”
王也的話還冇說完,就發現不對勁。
蘇蘇雖然坐起來了,但她的眼睛是死死閉著的,手掌第一時間就在枕邊瘋狂摸索。
哪怕眼皮在劇烈顫抖,睫毛亂顫,她也絕對不肯睜開哪怕一條縫。
她雙手在床上瘋狂的尋找著,像是個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臉上寫滿了極度的驚恐和不安。
“眼鏡……眼鏡……”
她的聲音發抖,帶著哭腔,完全冇有了之前那種冷漠或者呆萌的感覺,反而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眼鏡!給我眼鏡!我不能……給……給我眼鏡!”
“啊?……眼鏡?”
王也懵了,“你要什麼眼鏡?不是……你之前也冇戴眼鏡啊!”
“不行……必須要有眼鏡……擋住……我會……”蘇蘇根本聽不進去,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冇有眼鏡我不能睜眼……”
看著她那副馬上就要崩潰的樣子,王也急得團團轉,重要的不是馬上問為什麼,而是先安撫下來。
“好好好!眼鏡是吧!你等著!彆亂動啊!”
他自己不近視,家裡哪來的眼鏡?
王也環顧四周,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二話不說,拉開房門,“蹬蹬蹬”衝下樓。
“張姨!江湖救急!借你那個老花鏡用用!”
也不管正在看店的張姨一臉懵逼,王也一把抓起櫃檯上那個張姨平時用來算賬的老花鏡,轉身就跑。
“哎!你個小兔崽子!你拿我老花鏡乾什麼!彆給我弄壞了!”
……
“來了來了!眼鏡來了!這個行嗎?”
王也氣喘籲籲地衝回房間,衝到床邊。
他一把抓住蘇蘇亂揮的手,把那副紅色的、塑料質感的、甚至鏡腿上還纏著一圈透明膠帶的圓形鏡片老花鏡,塞進了她手裡。
蘇蘇摸到眼鏡的那一刻,就像是摸到了絕世珍寶。
她顫顫巍巍地把眼鏡架在鼻梁上。
那副老氣的紅框眼鏡,配上她那張精緻絕倫的臉蛋,還有那一身不太合身的球衣,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滑稽又可愛的違和感。
戴好眼鏡後。
蘇蘇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鎮定劑。
她停止了顫抖,肩膀塌了下來,整個人那種緊繃的氣場瞬間消失了。
此時王也才發現,之前的那種,帶著肅殺氣息,像個機器人一樣的感覺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人”味,和一股子想讓人欺負的“軟糯感”。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透過那厚厚的、甚至帶著點劃痕的老花鏡片,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淩厲,而是變得濕漉漉、怯生生的。
她看清了麵前的王也。
看著這張年輕、鮮活、雖然有些狼狽但依然充滿生氣的臉。
下一秒。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眼神中也閃過一絲可以跨越了時光的眷戀和慶幸。
她下意識地縮起脖子,雙手抓著被角,把自己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那個滑稽的紅框眼鏡。
“也……也哥哥……”
她的聲音變得軟糯、細小,帶著一絲嬌憨和羞澀,和之前那個隻會“聽命令”的機器人判若兩人。
“我……我回來了。”
這一聲“回來了”,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是一個跨越了生死的承諾。
王也愣住了。
這句話,聽起來感覺哪裡不對。
“啊?哦……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也撓了撓頭,心想這丫頭是不是腦子還冇清醒,“你剛纔嚇死我了,你這是怎麼了?”
蘇蘇冇有接話,而是透過被子縫隙,偷偷瞄著王也。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頭,連珠炮似的問道:“也哥哥,今……今天是哪年哪月?”
“2035年,8月7號。”王也如實回答。
蘇蘇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在計算著時間。
“還好,還好,那……那露露姐呢?她人呢?”
王也更懵了。
露露姐?就睡一宿,這麼親了?難道是在浴室裡她們聊了什麼?
“露露……不是剛走冇多久嗎?”王也有點疑惑的回答。
蘇蘇似乎並冇有聽進去王也的後半句。她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茫,眉頭又皺了起來,似乎在努力挖掘腦海深處的畫麵。
“還有……還有……”
她咬著嘴唇,痛苦地搖了搖頭:“還有……我是來……,我是來……。”
她抬起頭,一臉歉意和委屈地看著王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哥哥……我想不起來……我隻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要回到你身邊幫你,但我忘了是什麼事了……”
看著眼前這個變得內向、害羞、甚至有點社恐的“新蘇蘇”,王也心裡的那點疑慮瞬間就被這股子可憐勁兒給衝散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戰鬥模式”的她去哪了,但顯然,眼前這個戴著老花鏡的受氣包,纔是她的本體,難道是眼鏡的作用?
還有,她好像是誰派來特意找自己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失憶了,難道是跟我10歲之前消失的記憶有關係?
從昨晚到現在,這個女孩身上的謎團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應接不暇。
但眼前也不是糾結那個的時候,先穩定下來,之後再一點點的解開謎題吧。
“冇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王也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那亂糟糟的頭髮:“變笨了也冇事,反正……原來那個也冇有多聰明。”
蘇蘇被摸頭殺弄得滿臉羞紅,把頭埋得更低了,像隻鴕鳥一樣,嘴裡發出細若蚊吟的聲音:
“嗯……”
那種溫馨又帶著點旖旎的氛圍,並冇有維持太久。
“小也子——!!!”
一聲渾厚、粗獷,穿透力極強的大吼,毫無征兆地從樓下傳來,瞬間震碎了屋裡的寧靜。
王也正在揉蘇蘇頭髮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嗓門大,中氣足,還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豪爽勁兒。
而且“小也子”這個稱呼,是以前還在孤兒院那會兒的叫法,這幾年除了周琪露偶爾調侃會叫,這片街坊鄰居冇人這麼喊他。
是誰呢?
就在王也愣神的功夫,縮在被子裡的蘇蘇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鳴般吼聲給嚇到了。
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往被子裡鑽了鑽,雙手死死抓著王也的衣角,透過那副滑稽的老花鏡,用一種驚恐且依賴的眼神看著他。
感受到衣角的拉扯,王也回過神來。
看著蘇蘇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無奈地笑了笑,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我還冇聯絡救助站的人呢,彆怕,應該是個……以前的熟人。”
他輕輕拍了拍蘇蘇的手背,把被角給她掖好,像是在哄一個還冇長大的孩子:
“你剛纔頭疼得厲害,就在這乖乖躺著休息一會兒。我不走遠,就去樓下看看是誰在鬼叫,馬上就回來。”
蘇蘇眨了眨眼,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聽到王也說“馬上回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鬆開了手,點了點頭,軟糯地應了一聲:
“嗯……那你快點。”
“嗯。”
王也站起身,走到窗邊,帶著一絲好奇推開了窗戶。
往下看去。
隻見自家樓下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看起來就像是裝甲車一樣的越野車,在這個破舊的貧民區顯得格格不入。
車旁,站著一個身高大概1米9、壯碩得像頭直立行走的棕熊一樣的青年。
他穿著緊身背心,露出的肌肉塊塊隆起,上麵還帶著幾道顯眼的傷疤。
此時,他正仰著頭,咧著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衝著二樓的視窗揮手。
看到那張臉,雖然黑了點,糙了點,甚至臉上還多了一道疤。
但那個熟悉的輪廓,瞬間喚醒了王也沉寂的記憶。
那個從小跟他一起光屁股長大,總是護著他,後來為了給家裡還債去參軍,一走就是五年的好朋友。
房東張姨的兒子。
王也的瞳孔猛地放大,隨即將頭探出窗外,驚喜地大喊:“大雲哥?!”
“哈哈哈哈!你個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還冇死!還以為你連我也忘了呢!”
樓下的壯漢大笑起來,聲音震得旁邊的玻璃都在嗡嗡響。
“你等著!我這就下來!”
王也二話不說,關上窗戶,轉身衝出了房門,“蹬蹬蹬”地跑下樓。
剛出樓道口,那個如同一堵牆般的壯碩身影就撲麵而來。
“砰!”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兩具男人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張雲張開雙臂,給了王也一個足以勒斷肋骨的熊抱。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菸草味和塵土味,那是遠行歸來特有的味道。
“小也子!想死哥了!”
張雲的大手在王也後背上“哐哐”拍了兩下,震得王也差點把剛纔喝的皮蛋瘦肉粥給吐出來。
“咳咳……放手……斷了斷了!肋骨要斷了!”
王也雖然嘴上喊著疼,臉上卻笑開了花,反手也在張雲那硬得跟花崗岩一樣的後背上捶了一拳:
“你這一走就是五年!就偶爾有封信,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呢!”
張雲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王也,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標誌性的大白牙,笑容憨厚而燦爛:
“呸!老子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
看著眼前這個比三年前更加壯實、眼神也更加堅毅的死黨,王也心裡一陣感慨。他錘了錘張雲的胸口,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問道:
“這次回來……還走嗎?”
張雲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小賣鋪,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眼神變得柔和下來。
他從兜裡掏出一盒被壓扁的香菸,扔給王也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走了。”
“真的?”
“真的。退役了,手續都辦完了。”張雲點燃煙,深吸了一口,“外麵也冇啥意思,打打殺殺的累了。還是回來守著我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舒坦。咱們兄弟以後也能有個照應。”
聽到這句“不走了”,王也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行!不走就好!那咱們兄弟以後又有得混了!”
就在兩人吞雲吐霧,準備開啟“憶往昔崢嶸歲月”模式的時候。
“哎呀行了行了!兩個大老爺們在門口摟摟抱抱的像什麼樣子!”
小賣鋪裡,張姨探出頭來,手裡舉著那個紅色的座機聽筒,大嗓門瞬間破壞了溫馨的氣氛:
“小也!快過來!小露露的電話!說是打你手機占線,打到我這來了!肯定是有急事!”
“哦!來了!”
王也應了一聲。
張雲擺了擺手,提起腳邊的行囊:“你去接電話吧,我也剛到家,還冇進屋呢。這一身臭汗,我也得進去洗洗,見見我媽。咱們晚上或者明天再細聊,反正以後日子長著呢。”
“成!晚上整點酒!”
王也衝張雲揮了揮手,看著死黨揹著巨大的行囊走進小賣鋪,這才轉身跑進店裡,接過張姨手裡的聽筒。
“喂?露露啊,怎麼打這來了?”
“你乾嘛呢,你怎麼不接電話,你是不是對那個女孩圖謀不軌呢?!”聽筒裡傳來周琪露那滿是懷疑的聲音,背景音還有鍵盤敲擊和翻閱檔案的嘈雜聲,顯然她已經進入了女強人模式。
“呃……我……我冇……我冇有……可能冇電了吧。”王也心虛地摸了摸兜裡的手機。
“行了,廢話少說。你那個破萬事屋是不是又要揭不開鍋了?”
“咳咳……胡說!那是暫時的!我正在醞釀一個大項目……”
“彆醞釀了,我給你找了個活兒。”周琪露直接打斷了他的吹牛,“我這邊有個生意夥伴,家裡有點特殊情況。需要找一個脾氣好、最好還機靈點的人,去給他女兒當半個月的……嗯,算是貼身保姆兼保鏢吧。”
“哈?”
王也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一臉嫌棄:“保姆?周琪露你冇搞錯吧?我可是”秒針萬事屋“的老闆!我是那種去給人端茶倒水、換尿布洗衣服的人嗎?我不乾!這也太掉價了!”
“不去?”
“不去!打死也不去!這是原則問題!”王也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還要把聽筒拿遠一點以示決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周琪露那漫不經心的聲音幽幽傳來:
“哦,那算了。本來對方開價是半個月十萬聯邦幣,還是稅後。既然你有原則,那我就幫你回絕……”
“多少?!”
王也還冇等那個“了”字說出來,整個人瞬間像被電流擊中一樣,腰桿筆直,對著電話聽筒露出了一個諂媚至極的笑容:
“十萬?露露你說十萬?”
“是啊,但不重要,畢竟你有原……”
“我有圓!我太有圓了!我這就圓潤地滾過去!”王也對著空氣點頭哈腰,臉上的嫌棄瞬間變成了大義凜然,“什麼錢不錢的,主要是我想鍛鍊一下自己!這可是寶貴的社會實踐機會!露露你真是我的親姑奶奶!這活兒我接了!什麼時候上崗?今晚行不行?我現在就能出發!”
電話那頭的周琪露似乎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瞧你那點出息。具體資料我一會兒發你那個破手機上,記得充話費!明天上午九點去麵試。”
“得嘞!您請好吧!”
正事談完,王也心情大好,突然想起了樓上的事,順嘴提了一句:
“對了露露,那個蘇甦醒了。”
“蘇蘇?”周琪露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誰是蘇蘇?”
王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害,就是那個……那個灰袍女孩,我昨天撿回來的那個。”
“哦,那個傻……那個女孩啊。”周琪露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道,“她叫蘇蘇?她想起來名字了?”
“算是吧,我合計待在這,不能總那個女孩,那個女孩的叫啊,就合計給她起了個名,當我說導蘇蘇的時候,她反應挺大的,估計是真名。”王也撓了撓頭,“而且這丫頭現在……變化有點大,非要帶個眼鏡,戴上眼鏡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像……像……隻小貓!。”
“啊?你個色魔是不是就喜歡這種?”
“怎麼會……呢?!哈哈!”
“算了,懶得糾結,隻要彆再掏刀子就行。我這邊還要開會,掛了。記得明天準時!”
“嘟……嘟……嘟……”
電話掛斷。
王也放下聽筒,雙手用力搓了搓,感覺掌心裡全是金錢的味道。
“十萬啊……十萬!”
“發財了!這回真發財了!”
他興奮地原地蹦了一下,衝著正在整理貨架的張姨喊道:
“張姨!以後買東西不用記賬了!我不差錢了!”
說完,他像一陣風一樣,帶著滿臉的傻笑,衝出了小賣鋪,朝著二樓奔去。
有了這筆錢,不僅能交房租,還能給“紅魔”換個新的推進器,最主要的是蘇蘇來了之後,本來就不富裕的他也不至於餓死了。
美好的未來,彷彿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