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號
敖辰在舊城區轉了三天。
那個\"商場自燃事件\"的倖存目擊者是個五十多歲的保安,姓馬,事發後辭了職,搬到舊城區一間陰暗的出租屋裡喝酒。敖辰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窗台邊,手裡攥著半瓶二鍋頭,眼神渾濁。
\"你又是記者?\"老馬頭也冇抬。
\"不是。\"敖辰在他對麵坐下,\"我隻想知道那天晚上地下室裡,除了火,你還看見了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瓶中的酒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晃動。
\"有人。\"老馬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不是人……那東西從地上冒出來的,像煙,又像水,身上有光。\"他的手開始發抖,\"我跑的時候聽見它說話——不是用嘴,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那種。它說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老馬放下酒瓶,低聲唸了一串話:\"舊城洗衣店,敲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跟門口的人說——u0027龍鱗換酒錢u0027。\"
敖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然後站起來。
\"彆去。\"老馬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節用力到發白,\"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我知道。\"敖辰輕輕掰開他的手指,\"謝謝。\"
走出出租屋的時候,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舊城區獨有的潮濕黴味。敖辰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高處,沿著導航走了二十分鐘,在一條死衚衕的儘頭找到了那家洗衣店。
招牌早就鏽爛了,隻剩兩個模糊的字跡。捲簾門拉到底,縫隙裡透出一絲昏黃的光。
他站在門前,呼吸了三秒。
體內那兩股力量安靜地蟄伏著——左胸口溫熱如春風的龍氣,以及深處冰冷如晶石的另一種東西。他有意識地將它們一起壓低,壓到幾乎感知不到的程度。
然後他抬手,叩響了捲簾門。
三下。停兩秒。兩下。
金屬門板的迴響在巷子裡震盪了幾秒就消散了。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瓦片上。
捲簾門被從裡麵拉開一條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一張臉從陰影中探出來——瘦削、蒼白,左眼上蒙著一塊黑色眼罩,獨眼中冇有任何表情。
\"乾什麼?\"
\"龍鱗換酒錢。\"敖辰說。
獨眼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五秒,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感知什麼——然後側身讓開。
\"進來。\"
捲簾門在身後重新落下,隔絕了外麵的風聲。
敖辰腳下是一段陡峭的水泥階梯,向地下延伸,每隔三米有一盞昏暗的壁燈。燈泡外麵罩著一層淡藍色的玻璃罩,發出的光線帶著微弱的熒光質感——他仔細看了看牆壁,灰白色的牆麵上有一層細密的粉末狀塗層,在燈光照射下隱約散發著比壁燈更微弱的、自發性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塗料。他的龍氣對那種光芒產生了極其輕微的感應——像是遠處有人在低聲哼唱一首聽不清旋律的歌。
龍骨粉。
他在網上那些被刪除的帖子裡讀到過這個詞。
階梯在大約地下十五米處到了儘頭。一道厚重的鐵門敞開著,門後是一個超出敖辰預想的空間。
穹頂。
他抬頭望去,頭頂是一個至少十米高的拱形穹頂,表麵覆蓋著同樣的龍骨粉塗層,在黑暗中如同一片倒懸的星空。微光從穹頂傾瀉而下,落在下方密密麻麻的攤位、帳篷和人影上,整個空間被籠罩在一種既幽暗又帶有詭異生機的氛圍之中。
聲音是最先衝擊感官的——不是嘈雜的叫賣,而是低沉的、多層次的低語。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有些他聽得懂,有些像是人類語言的變體,還有一些根本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係,像是喉嚨深處擠出的共振音。他的引息感知在這一瞬間被激得微微發顫——太多氣息了,太雜,就像走進一片濃霧瀰漫的森林,每棵樹都在同時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