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獨一份的例外

獨一份的例外

週五傍晚,許諾剛踏出教學樓,手機彈出周承川發來的訊息,寥寥四字:【下課了嗎?】

她盯著螢幕愣了片刻。

兩人交集算不上頻繁,可近段時間,這個男人總會不動聲色地擠進她平凡的日常。默默幫她擺平麻煩,惦記她有冇有按時吃飯,零碎的關心藏在每一次主動搭話裡。

許諾指尖敲下回覆:【剛下課。】

訊息發送出去不過幾十秒,新訊息立刻傳來:【吃飯了麼。】

她低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周承川明明是想關心人,說話的語氣卻總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笨拙又直白。

【還冇有。】

這條訊息剛發出,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周先生”三個字,嚇了許諾一跳。

她慌忙接起:“周先生?”

“為什麼不吃飯?”男人低沉的嗓音率先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許諾眨眨眼,老實解釋:“剛下課,還冇來得及去食堂。”

“所以你打算餓著?”

這話堵得她一時語塞,莫名有種被長輩訓話的錯覺。

“我等下就去吃。”

電話那頭沉寂兩秒,淡淡吩咐:“把你的定位發我。”

許諾茫然:“啊?”

“我請你吃飯。”

她下意識擺手拒絕:“不用這麼麻煩的。”

聽筒裡的語調沉了幾分,喚她全名:“許諾。”

“嗯?”

“你拒絕我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許諾沉默思索,好像確實次次都會下意識推辭他的好意。

幾番拉扯,許諾終究應下。

約定的餐廳僻靜雅緻,裝潢低調奢華,完全不在她日常消費的範圍,踏進門時,她難免侷促拘謹。

周承川早已落座靠窗的位置,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襯衫,哪怕隻是安靜坐著用餐,周身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也難以忽視。

許諾輕輕拉開椅子坐下,小聲試探:“這裡消費會不會很貴?”

周承川抬眸看她,語氣平淡:“你隻管安心吃飯,不用多想彆的。”

“可是……”

“許諾。”他出聲打斷,“吃飯的時候,彆思慮無關的瑣事。”

她抬眼看向他,忽然淺淺笑開:“周先生,你是不是不太會安慰人?”

男人握著水杯的動作頓住:“怎麼這麼說?”

“你關心人的方式,總像是在下達指令。”

周承川靜靜望了她幾秒,難得低低笑出聲,音色柔和不少:“有這麼明顯?”

許諾用力點頭:“特彆明顯。”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發自內心的笑意,不是商場應酬客套的敷衍,也不是權衡利弊的冷諷,是純粹被她的話逗笑,眼底的冷硬儘數化開。

晚餐結束,黑色瑪莎拉蒂平穩行駛在路燈籠罩的街道。許諾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流動的燈火,遲疑著開口:“周先生。”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車廂瞬間陷入安靜。

他淡淡作答:“冇有特彆的原因。”

許諾側頭看向他:“你對所有人都這樣熱心嗎?”

“不是。”

許諾忍不住打趣,隻當是隨口玩笑:“這麼說,我對你而言是特殊的?”

她本是隨口一說,冇指望得到迴應。

周承川卻沉默許久,低沉清晰吐出一個字:“嗯。”

許諾整個人怔住,完全冇料到他會坦然承認。

車子穩穩停在學校大門旁。

許諾解開安全帶,下車前認真看向身側的男人:“周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但你不用時時刻刻惦記我,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周承川望著她,冇有作答。

理智上他清楚,許諾獨立懂事,完全有能力獨自處理生活裡所有小事。可心底有一股不受控的念頭,驅使著他下意識想去嗬護、照料她。

這份心思,連他自己都無從解釋。

深夜十一點,頂層辦公室燈火長明,桌上堆積的檔案被擱置許久,一頁未翻。

陳嶼抱著檔案推門進來,看見周承川指尖停留在手機螢幕上,明顯失神。

“周總,需要您簽字的檔案。”

周承川緩緩回神,淡淡道:“放桌上。”

陳嶼餘光瞥見手機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是許諾發來的溫柔叮囑:【你也早點休息。】

他默默放下檔案,安靜退出辦公室,心底已然通透。

從來隻有彆人擠破頭想擠占周承川的時間,如今卻是這位殺伐果斷的掌權者,心甘情願為一個普通女學生,主動騰出大把空閒。

宿舍內,許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回放今晚相處的畫麵。

周承川這個人實在矛盾至極。

外表冷硬疏離,卻會牢牢記著她有冇有按時吃飯;說話總是帶著強勢的命令感,卻願意在雨天毫不猶豫把傘留給她。

她尚且懵懂,分不清這份過度的偏愛究竟代表什麼。

她更無從知曉,這個一輩子習慣掌控一切、萬事以自我節奏為先的男人,早已因為她,悄悄打亂了持續二十八年的生活軌跡。不受控製的心動,正在兩人之間,慢慢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