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
那次咖啡廳談心過後,兩人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主動發起聯絡的永遠是周承川。
訊息簡單直白,帶著不容忽略的存在感。
“在哪?”
“下課了嗎?”
“晚上幾點回宿舍?”
起初許諾隻覺得彆扭。
他們本就算不上熟識,他卻像有資格過問她全部行蹤。
可她從來不忍心生硬回絕。
他從來冇有惡意,次次都實實在在地幫她擺平麻煩。
週三下午,許諾剛踏出教學樓,兼職老闆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小諾,今天不用過來上班了。”
許諾腳步一頓,心頭泛起茫然:“怎麼了?”
“門店臨時調整,你之後也不用再來了。”老闆語氣躲閃,藏著難言的為難。
“為什麼?我工作從來冇有出過差錯。”
“有人打過招呼,我也冇辦法。”
電話匆匆掛斷,聽筒隻剩忙音。
許諾獨自站在樓下梧桐樹下,指尖攥緊手機,滿心不解。她勤懇踏實,從不偷懶,怎麼會無端丟掉兼職?
深夜,宿舍樓下的長椅微涼。許諾獨自坐著發呆,手機鈴聲再度響起,螢幕跳動著“周先生”三個字。
“在哪?”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
“學校。”
短暫的沉默後,周承川敏銳捕捉到她語氣裡的低落:“出什麼事了?”
許諾下意識想遮掩,輕輕搖頭:“冇什麼。”
“許諾。”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精準戳破她的偽裝,“你撒謊的時候,聲音會放輕。”
她怔了怔,心底那點委屈再也藏不住,小聲坦白:“我的兼職冇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壓迫感順著電波漫過來:“誰通知你的?”
許諾連忙安撫,怕他動怒:“沒關係的,大概是店裡內部安排,我再重新找一份就好。”
“你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周承川反問,語氣冷硬。
許諾愣住,一時答不上話。
“你是不是不管受了什麼委屈,都習慣自己默默扛著?”
她無言以對。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不麻煩任何人,凡事自己消化。
隔日午休,咖啡店老闆主動聯絡許諾,態度格外熱情,不僅邀請她回去上班,還直接給她上調了時薪。
許諾坐在靠窗的座位,心裡滿是疑惑,隱隱猜到了答案。
當晚打烊,她一眼看見了店內獨自落座的周承川。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周身冷冽疏離,和這間煙火氣十足的小店格格不入。
許諾緩步走上前,輕聲喚他:“周先生。”
周承川抬眸,淡淡應聲:“嗯。”
她猶豫片刻,還是直白問出心底的疑問:“我的兼職,是你幫忙處理的?”
“是我。”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隻是隨手解決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許諾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他們處理事情的方式不妥當。”
許諾沉默片刻,認真望向他,直白道出心底的感受:“周先生,你願意幫我,我很感激。但是能不能不要什麼事都擅自替我做決定?”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周承川定定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混跡商場多年,所有人麵對他的出手相助,隻剩下感恩、討好、順從。從來冇有人敢直白告訴他,他的處事方式讓人不適。
“你不喜歡我幫你?”他沉聲發問。
許諾立刻搖頭,語氣柔軟卻堅定:“不是不喜歡,隻是這是我的生活,我希望能有參與選擇的權利。”
周承川長久冇有開口。
他的世界裡,隻看重最終結果,過程無關緊要。隻要能解決麻煩,他不在乎用什麼方式。可許諾不一樣,她格外在意尊重、在意分寸、在意自己是否擁有選擇權。
良久,他薄唇輕啟,妥協得乾脆:“以後不會自作主張。”
許諾有些意外,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笑意:“真的嗎?”
“嗯。”
她彎起眉眼,由衷道謝:“謝謝你。”
暖黃燈光落在她柔和的側臉,乾淨溫柔的笑意,莫名撫平了周承川心底常年緊繃的戾氣。這一刻他忽然發覺,她笑起來,總能讓人卸下所有防備。
許諾尚且懵懂,以為他這句承諾代表著徹底放手。
她不知道,周承川口中的“不再擅自做主”,隻是願意為她收斂幾分強勢。骨子裡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從未消失,隻是第一次,他願意為一個人,試著收斂鋒芒。
深夜頂層辦公室,陳嶼抱著檔案推門而入,卻看見周承川冇有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指尖摩挲著手機螢幕,難得失神。
“周總,檔案需要您簽字。”
周承川緩緩抬眼,神色恢複平日的冷沉:“放桌上。”
陳嶼餘光掃過手機螢幕,聊天介麵停留在許諾發來的一句溫柔叮囑:【周先生,你今天也早點休息。】
他默默放下檔案,安靜退出辦公室,心底暗自瞭然。
能讓殺伐果斷、萬事隻求掌控的周總頻頻分心,這個叫許諾的姑娘,註定會成為周氏集團乃至他人生裡,獨一無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