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理念之殤
翌日,S區,某間絕密隔音會議室。
冰冷的長桌反射著天花板上無影燈慘白的光,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長桌左側坐著副首領龐封澤,他的下首,坐著三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或閃爍的高層,都是他的心腹乾將。
右側,則是首領初宇,他剛毅的臉上佈滿疲憊與壓抑的怒火,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同樣帶著幾名高層乾將。
這已是關於血淵魄石處置的不知第幾個高層會議,爭論如同拉鋸戰,每一次都無功而返,隻留下更深的裂痕。
“封澤!”
“我再說最後一次!血淵魄石必須永久封存!它的力量本質是混亂、吞噬與畸變!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猛地指向龐封澤。
“短短數日,你已強行拔升至超凡,這正常嗎?每一次所謂的修煉,都需要耗費數倍時間排除那些淤積在經脈中的、帶著死者怨唸的渾濁能量,你的性情,你的判斷力,都在被那股力量侵蝕!你自己感覺不到嗎?!”
龐封澤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優越感的漠然。
“侵蝕?力量就是力量,初宇。”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初宇的怒火。
“在這異獸肆虐的末日,你還在跟我談什麼本質?談什麼代價?冇有力量,拿什麼去複國!拿什麼去實現你那可笑的、恢複舊日榮光的理想?靠那些在獸潮中如同麥子般倒下的普通戰士嗎!”
“看看外麵!”龐封澤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的狂熱,“獸潮永無止境,人類在苟延殘喘,我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撕碎一切阻礙、碾碎所有異獸的絕對力量!血淵魄石,就是上天賜予我們翻盤的鑰匙!它或許有瑕疵,但瑕不掩瑜!它的價值,遠超你那迂腐的擔憂!”
“你這是飲鴆止渴!”初宇拍案而起,超凡境的氣勢如同怒濤般爆發,與龐封澤針鋒相對,“複國?用這種扭曲力量建立起的國度,還是人類的家園嗎?那隻會是另一個魔窟!你已經被力量矇蔽了雙眼!它會毀了守望者,毀了所有人!”
一名支援龐封澤的高層出聲打斷,“首領!副首領的方案雖有風險,但收益巨大!難道我們就要守著金山餓死嗎?”
“是啊!有了力量,才能終結這該死的末世!”
“首領,您太保守了!”
然而,支援初宇的高層則據理力爭:
“副首領!您現在的狀態就很不對勁!力量提升太快,根基不穩,隱患無窮!”
“血淵魄石的能量屬性太邪,貿然使用,恐有反噬之危!”
“必須從長計議,尋找安全利用之法!”
爭吵再次爆發,理唸的衝突,對力量的渴望,對未來的恐懼,在密閉的會議室內激烈碰撞。
龐封澤眼神冰冷地掃過反對者,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
初宇看著眼前分裂的局麵,看著龐封澤眼中那越來越陌生的狂熱,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不祥的預感......
中午時分,初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己在S區的居所。
那場不歡而散的會議,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推開門,一股清雅的茶香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父親,您回來了?”初容容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從裡間迎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素雅的居家常服,臉上帶著擔憂和溫柔,主動上前扶住初宇的手臂,將他引到寬大的皮質沙發上坐下。
“看您累的,眉頭都擰成結了。先喝口茶,放鬆一下。”
她動作嫻熟地拿起茶幾上溫著的紫砂壺,倒了一杯清亮碧透的香茗,雙手捧到初宇麵前,茶湯熱氣氤氳,映著她關切的眼神。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看著女兒體貼的模樣,初宇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接過茶杯,溫熱透過瓷壁傳來。他輕呷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似乎連體內因爭論而翻騰的氣血都平複了幾分。
“唉…”初宇放下茶杯,重重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容容,還是你這裡清淨。今天…又是不歡而散。”
他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深深的憂慮。
“你龐叔叔他…他太激進了。血淵魄石…那東西蘊藏的力量,我總覺得…帶著不祥。它就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我擔心它會給我們基地,帶來滅頂之災啊。”
初容容繞到他身後,一雙柔軟卻有力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她的聲音輕柔舒緩,如同催眠的夜曲:
“父親,您就是思慮太重了。龐叔叔…也是為了基地的未來著想。不過,您說得對,那石頭確實邪門,小心些總是冇錯的...”
在女兒溫柔的安撫和茶香中,初宇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濃濃的倦意襲來。他靠在沙發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初容容停下了按摩,站在沙發後,靜靜地看著養父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
她美麗的臉上,溫柔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她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初宇鬢角新添的幾縷銀絲,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憐惜,眼神卻冰冷如淵。
午後的時光在寂靜中流逝。
下午,初宇在辦公室內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一股莫名的疲憊感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纏繞著他。
頭有些昏沉,視線偶爾模糊。
“難道是中午冇休息好?”他揉了揉眉心,強打精神。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
秘書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聲道:“首領,龐副首領那邊派人傳話…說…說他經過深思,覺得您上午的顧慮不無道理。他請您現在去會議室一趟,重新商議血淵魄石的…封存細節。”
聞言,初宇精神一振,封存?龐封澤改變主意了?一股欣慰湧上心頭,甚至沖淡了身體的異樣感。也許…自己多慮了?封澤終究還是顧全大局的。
“好!我馬上去!”初宇立刻起身,甚至冇讓秘書跟隨,獨自一人快步走向會議室,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步履也輕快了些許。
推開那扇厚重的門,會議室內的景象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長桌旁,隻坐著龐封澤和他那三名最鐵桿的心腹高層,冇有其他人。
“封澤?其他人呢?不是說商議封存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