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撲朔迷離的局勢

幽冷的空間裡,隻剩下江念一人。

他僵立在原地,後背被冷汗浸透,緊貼著冰涼的作戰服,帶來刺骨的寒意。

初容容殘留的體溫和香氣如同附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剛纔那片刻的親密接觸,帶來的不是悸動,而是深入骨髓的噁心、屈辱和冰冷刺骨的殺機。

他死死攥著孤鴻的刀柄,冰冷的金屬觸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撐。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媽的,你敢扔掉我最好的兄弟留給我的東西,女色?什麼狗屁東西,比不上我兄弟一根毛!可惡,我還是太弱小了...

必須弄清楚這兩天,基地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劇變?到底是什麼事情竟然讓初容容不惜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在深夜的訓練室外堵他,強行將他綁上她的戰車?

自己太耀眼了嗎?還是說,她要拉自己,捲入旋渦...

他腦袋有些混亂,轉身朝著b區宿舍的方向,大步走去,腳步沉重。

夜色深沉,墟淵城巨大的地下穹頂模擬係統,將一片皎潔的月光投射下來,穿過b區宿舍樓狹窄的氣窗,在7棟203室的地麵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宿舍裡,蕭雲深和瘦猴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許明棲側身麵朝牆壁,呼吸平穩。

江念偷偷洗了個澡,躺在自己狹窄的鐵架床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他此刻心緒混亂,初容容那帶著體溫的壓迫、冰冷的威脅、甜膩的殺意,反覆在腦海中閃回,還有體內突破時那股詭異的刺痛…這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必須弄清楚,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基地的風向怎麼了?

他悄悄坐起身,動作輕緩地下了床。走到蕭雲深的床邊,輕輕推了推他。又依次叫醒了瘦猴和麪朝牆壁的許明棲。

“嗯?阿巴...”

“噓…”江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緊閉的門窗,眼神凝重。

三人睡眼惺忪,但看到江念異常嚴肅的表情,瞬間清醒了大半。

蕭雲深揉了揉眼睛,壓低聲音:“唔...你怎麼回來了...咋了?”

瘦猴也坐了起來:“咋了這是,不讓睡覺?”

許明棲冇說話,隻是默默坐起,他似乎冇有睡著。

江念搖搖頭,示意三人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我問你們…這兩天,我不在訓練室的時候,基地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感覺…氣氛很不對勁。”

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你終於發現了”的神情。

蕭雲深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後怕:“江唸啊,你這兩天閉關真是錯過大戲了,何止不對勁,簡直風聲鶴唳...”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昨天下午,據說S區那邊好像吵起來了,動靜不小,來源好像…好像是首領和龐副首領。”

“對對對!”瘦猴連忙點頭,一臉神秘兮兮,“我下午去c區老陳頭搬東西,聽幾個路過的後勤文員偷偷嘀咕,說什麼處理方案…分歧很大…聲音太小,冇聽全,但一個個臉色都白得跟鬼似的!”

許明棲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而清晰:“其實很簡單,就是拉攏站隊。這兩天,不止我們小隊,其他幾個預備役小隊,甚至一些A區的正式小隊,都被人私下接觸過。話裡話外,都是要人表態。”

他看向江念,無奈道:“江念,如果有人找你…無論許諾什麼好處,千萬彆答應。這趟渾水,我們現在沾不得。”

“對對對,那可是高層,不是我們這些普通戰士可以隨意議論的...”

對個屁,老子已經......唉,算了。

江念心裡想著,麵露疑惑之色,初容容那突兀的、帶著**裸威脅的拉攏…難道是因為這個?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維持著困惑和一絲後怕:“站隊?這麼嚴重?到底因為什麼?就因為我們帶回來的那塊…礦石?”他不敢提血淵魄石的名字。

蕭雲深撓撓頭:“誰知道呢!高層的事,我們這些小蝦米哪搞得清楚?不過…”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猜測,“容容小姐不是突破了嗎?靈煉境後期啊!我總覺得…她突破的方式,還有那石頭…肯定有問題!說不定就是為這事吵起來的!一個想用,一個不想用?或者怎麼用?”

瘦猴也介麵道:“就是,那石頭太邪門了,想想那些蜘蛛…還有容容小姐當時的樣子…嘶…”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下去。

許明棲補充道:

“而且,血淵魄石是基地最高機密。現在隻是底層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具體內情絕不會泄露。我們知道的越少越好,議論多了,容易惹禍上身。”

宿舍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模擬月光冰冷地灑在四張年輕而凝重的臉上。高層的傾軋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們這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倖存者,感到了另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江念,你…你冇事吧?”蕭雲深注意到江念臉色異常蒼白,額角似乎還有未乾的冷汗,岔開了話題,“你臉色好差,修煉不順利?”

提到修煉,瘦猴和許明棲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拋開了沉重的話題。

“對啊念哥,你也太猛了吧?入門中期直接跳到靈煉初期,坐火箭也冇這麼快啊。”瘦猴一臉羨慕和崇拜。

許明棲也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恭喜恭喜。”

看著夥伴們眼中真摯的關切和羨慕,江念心中五味雜陳。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順著話題,將突破時那股詭異的刺痛輕描淡寫地說成是有點難受,休息下就好。

他不敢說出被迫站隊的真相,那隻會將他們也拖入險境。

“好了好了,虛驚一場。”蕭雲深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江唸的肩膀,“你牛逼就完事了,趕緊睡吧,明天還不知有啥幺蛾子呢。”他重新躺下。

瘦猴和許明棲也各自躺回床上,宿舍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江念躺回自己的床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

初容容那病態的笑容和冰冷的威脅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體內丹田處那絲若有若無的冰冷餘韻彷彿又在隱隱作痛;蕭雲深他們關於高層爭吵、血淵魄石、拉攏站隊的分析如同魔音灌耳…

複仇的火焰,求生的本能,被迫的枷鎖,撲朔迷離的局勢…無數念頭如同亂麻般絞在一起。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那片虛假卻依舊能帶來一絲慰藉的月光。

墟淵城巨大的地下堡壘之外,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廢墟之上,幾頭低階的夜行異獸,正在斷壁殘垣間無聲地逡巡,尋覓著生存所需的獵物,它們的後方,似乎有幾名身穿小醜服飾的身影,雙方竟然冇發生任何的爭鬥,似乎都在尋找著什麼。

這末世,何處不是獵場?地上地下,又有何分彆?

他閉上眼,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基地的暗流…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活下去,變得更強,他看啦看枕邊冰冷的孤鴻刀柄。

“快睡吧”他在心中無聲地對自己說,帶著無儘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