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餘波盪漾
他看著皇區內那具如同山嶽般的龜屍,以及遠處開始倉皇逃竄、潰不成軍的海族異獸,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懈下來,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虛脫的疲憊。
整個滄瀾島滿目瘡痍,昔日繁華的皇區建築坍塌近半,街道上遍佈人類與異獸的屍體,燃燒的殘骸在雨水中冒出縷縷青煙。
然而,當龜仙伏誅、鶴七被斬的訊息伴隨著倖存者的歡呼聲傳開時,一種劫後餘生的希望,開始在倖存的人們心中點燃。
他們贏了,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他們守住了家園。
雲皇在皇後的攙扶下,看著這片破碎的江山與死去的臣民,眼中充滿了悲痛與複雜。他失去了視若己出的女兒,他的王朝根基受損,但王朝的旗幟,依然在風雨中飄揚。
他深吸一口濕潤而冰冷的空氣,對身邊的近臣沉聲道:“傳令下去,全力救治傷員,清點損失,安撫民眾……戰後事宜,即刻開始!”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另一處地點,一座風格詭譎、籠罩在永恒幽暗中的宮殿內。
王座之上,一個模糊的人形身影輕輕放下了手中盛滿猩紅液體的酒杯。它周身的氣息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彷彿是一切規則的扭曲點。
“冥龜的魂燈,滅了。”
他的聲音平淡,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它的目光掃過殿下的三道身影。
“諸位,都說說吧。”
一道曼妙絕倫、人身完美的身影率先起身,她的背後卻隱約有幽影般的鳳翼輪廓。
女子輕啟朱唇,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與漠不關心:“東海這麼遙遠,那隻老烏龜向來喜歡自作主張,具體做了什麼,我可不知情。”
她身旁,一個體型壯碩,渾身散發著沼澤腐臭氣息的壯漢不屑也起身,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幽鳳,這還用猜?肯定是冥龜那廢物陰溝裡翻船,死在了那些螻蟻般的人類手裡。哼,經營東海這麼多年,連個彈丸之地都拿不下,真是丟儘了我們的臉麵。”
幽鳳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哦?老鱷你這麼厲害,怎麼不見你去踏平中原人族腹地?莫非是怕了那幾個人類神境?”
男子眼中凶光一閃,一臉不屑:“踏平人類,然後吃完那些弱小的人類有什麼用?除了稱霸,一點價值都冇有。”
兩人還要交流,隻聽旁邊一團不斷蠕動的巨大蘑菇,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咕嚕”聲,散發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精神波動。
“菇啊,你說啥?”男子撓撓頭。
“夠了。”
王座上的存在屈指一彈桌麵,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讓三位災禍頂端的存在的爭論戛然而止。
“幽鳳,腐鱷,還有你,小菇。”
它的目光最終落在那朵蘑菇上,“無謂的爭執毫無意義,這種渺小的人類也不值得在意。冥龜之死,暫且記下。當前首要,是找到‘那個東西’。”
它的聲音逐漸變得深沉:“隻要得到它,我便能吞噬此界天道,重塑規則,成為這方世界唯一的神隻。到那時,這些渺小人類的生死存亡,不過在我一念之間。繼續去找,不惜一切代價!”
三位大妖同時躬身,齊聲應道:“謹遵王命!大王威武,我等定當儘心竭力!”
它們低下的頭顱下,眼神各異,或冷漠,或貪婪,或混沌,在這幽暗的宮殿中。
王則冷笑。天道?不過是我的養分罷了。
......
時間流逝,滄雲王朝的戰後重建在有序進行。
北島,蘇家府邸內一處僻靜的客房。
江念從深沉的調息中醒來,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和那絲已然穩固,卻依舊難以捉摸的“因果”之力。
初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間內,依舊是那副純白麪具與黑袍的裝扮。
“事情大致如此。因果已與你初步融合,未來的路,或能多一分變數,少一絲定數。”初心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
江念內視著丹田內那團奇異的力量,眉頭微蹙:“師祖,我還是覺得有些……虛幻。它真能如您所說,改變既定的軌跡?聽起來,更像是虛無縹緲的運氣。”
初心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嗬嗬一笑:
“舉個你能理解的例子。若你深陷必死之局,需無數次回溯以尋覓那萬中無一的生機,因果便可大幅提升你找到那條生路的概率。當然,它的玄妙遠不止於此,日後你自會體會。記住,此物,是你未來觸碰神之領域的關鍵。”
“神之領域?”江念一怔,“是成神...神境嗎?”
“非也。”
初心搖頭,“此神非彼神,它乃是一種……更接近世界本源,類似於天道代理人、或者說代言者般的位格。言儘於此,多說無益,你好生體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霧氣般消散。
江念獨自沉思,品味著“神”與“天道代理人”這些詞彙帶來的巨大沖擊。
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起身推開房門,正好看見院門外,一個穿著邋遢道袍、舉著手欲敲未敲的老者——劉半仙。
“劉半仙?”江念有些意外。
“嘿嘿,正是老道。”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劉半仙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擠進門,“當然,路過寶地,討杯水喝,順便在你這回大陸之前,再送你一卦。”
江念將他請進客廳,倒上茶水,疑惑道:“為何特意再為我算一卦?”
劉半仙收起玩笑神色,認真地看著他:“你信命嗎?”
江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此卦,關乎的不僅是你之命數,亦牽連老道我自身之運數。”
聞言,江念點頭,反正也冇什麼損失,自己馬上就要回守望者那邊了,就讓他算吧。
劉半仙不再多言,示意江念放鬆心神。
他取出幾枚古樸的銅錢,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結印,一股玄奧的氣息開始在他指尖與銅錢間流轉。
起初,他麵色尚算平靜,但隨著推算的深入,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江唸的命格依舊如迷霧籠罩,難以窺其全貌,但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自己的命運軌跡,竟與江念產生了更深的糾纏。
原本他以為因龜仙之死而淡化的那道“必死之劫”,並未完全消散,隻是變得更加隱晦和難以捉摸。
難道……威脅並非僅僅來自東海,大陸之上,還有遠超龜仙的恐怖存在?而這線生機,又與眼前這個青年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