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血雨終幕

龜仙的魔光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從中心處開始寸寸碎裂。

劍聖的劍絲與初心的刀光,勢如破竹,沿著魔光束逆流而上,狠狠轟擊在了龜仙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眉心豎眼之上!

“不——!!!”龜仙發出了驚恐至極的咆哮!

豎眼瞬間爆裂,紫黑色的血液和混亂的能量如同噴泉般湧出。

劍聖咳血倒飛而出,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龜仙也遭受重創,龐大的身軀節節後退,氣息如同雪崩般滑落。

‘逃!自己一定要逃!!’

它正要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妖力,做最後的掙紮,或者試圖逃走——

初心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它那因為痛苦而微微低垂的、巨大的**之前!雙方的距離,近在咫尺。

龜仙那破碎的豎眼殘留處,以及其他密密麻麻的眼珠中,同時倒映出那張毫無表情的純白麪具,以及麵具下那雙冰冷、彷彿看透了它所有秘密的眼睛。

“不!你不能殺我!!”

龜仙發出了恐懼的哀嚎,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

“我若死了,你會有天大的麻煩!那位大人…那位真正主宰,一定不會放過你這個試圖搗毀他計劃的異數,你會死得比我淒慘萬倍!!”

然而,它的威脅,換來的隻是初心一聲冰冷的嗤笑。

“是嗎?”

初心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告訴你,本座不懼。殺了你,接下來,本座自然會去拜訪那三位。若是你們那個自稱為‘王’的老東西敢阻擋我…”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殺意:

“我不介意…殺穿你們.......淵荒界。”

最後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狠狠劈在龜仙的靈魂深處。

它巨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地方?!你怎麼可能知道王的存在?!你到底是…”

初心淡然打斷它,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再也見不到那片充斥著混亂與魔氣的土地了。”

話音未落,在下方所有人不可思議、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初心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破鋒刀。

刀身之上,那混沌的光暈再次浮現,彷彿彙聚了此戰所有的殺意、犧牲與決絕。

“閻魔...噬浪斬。”

龜仙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死亡恐懼,它瘋狂地催動殘存的妖力與魔氣,在頭顱前凝聚出最後一道厚實無比的紫黑色護盾,做垂死掙紮。

然而,在擁有著無儘悲憤與執唸的刀鋒麵前,這一切防禦,都如同陽光下的泡沫。

初心一刀揮下。

空中劃過一道樸實無華,卻彷彿斬斷了命運絲線的軌跡。

刀光過處,龜仙倉促凝聚的護盾如同不存在般,被無聲無息地切開。刀鋒毫無阻礙地,自上而下,掠過了龜仙那巨大的頭顱,以及它下方如同山嶽般的身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巨大的鏡淵冥龜,動作徹底僵住。一道細微的血線,從它的頭頂開始,筆直地向下蔓延,穿過脖頸,穿過龐大的身軀…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

轟隆隆隆!!!!

龜仙那龐大的身軀,沿著那道血線,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暗藍色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江河,從裂開的軀體中瘋狂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下方大片的皇區廢墟。刀氣去勢不減,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長達數裡的巨大裂縫。

龜仙被劈成兩半的肉身,如同兩座崩塌的山峰,緩緩向兩側倒下,最終重重砸在地麵上,發出兩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激起漫天煙塵與血雨。

見到這震撼的一幕,一直躲在遠處、目睹了全過程的鶴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無力地半跪在地,雙眼空洞無神,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茫然。

龜仙大人…東海海獸一族的領袖,謀劃百年,幾乎成功的霸主…

就這樣…死了?

死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的白髮麵具人刀下?

暴雨依舊在下,沖刷著滿地的鮮血與廢墟,卻洗不淨那濃重的血腥與死亡氣息。

初心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踏在龜仙那尚在微微抽搐的殘軀之上。他手中的破鋒刀,刀尖滴落著暗藍色的血液,在雨水中發出“嘀嗒”的輕響。

他一步步,走向半跪在不遠處、失魂落魄的鶴七。

腳步聲在寂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鶴七無力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如同死神般逼近的白髮身影,眼中隻剩下絕望。

初心在鶴七麵前停下,居高臨下,破鋒刀的刀尖,緩緩抬起,自上而下,精準地指向了鶴七的眉心。

“輪到你了。”

“不……你不能……”

鶴七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嘶啞,它想掙紮,想拚死一搏,但龜仙被瞬殺的景象已徹底碾碎了它的戰意。

在眼前這個神秘人如同深淵般的氣息籠罩下,它連調動體內魔氣都變得無比艱難,彷彿每一滴雨水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鎖。

初心的眼神透過麵具,漠然地注視著垂死的鶴七。

那眼神裡冇有勝利的快意,冇有殺戮的狂熱,隻有一片曆經萬載滄桑後的死寂與疲憊。

“輪迴之中,皆有定數。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刀光,如驚鴻一瞥,在雨幕中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

冇有激烈的碰撞,冇有淒厲的慘嚎,隻有利刃割裂血肉與骨骼的輕微悶響。

鶴七的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飛起,頸腔中的鮮血噴湧而出,隨即便被更大的雨水沖刷、稀釋。它的無頭身軀晃了晃,重重栽倒在泥濘的血泊之中,與它侍奉的主君一同,成為了這場曠世之戰最後的註腳。

初心收刀而立,仰頭望向烏雲密佈、雷光隱現的天空。

雨水順著他白色的髮絲和麪具的邊緣滑落,他卻渾然不覺。

冇有人知道麵具下的他在想什麼,是終於扭轉既定命運的些微釋然,還是對前方更為艱難道路的沉重預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斬斷那條通往最絕望未來的因果線。

“結……結束了?”

劉半仙拄著他的木棍,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喃喃道。